張主任的眼神里透著幾分審視和警惕。
這會兒，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了前幾天抓陳富貴時的場景。
家裡面不僅藏著金條，還有帳本。
現在這個鄭國富，既然跟陳富貴是一丘之貉。
而且還是個帶著電台的特務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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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不齊這屋子裡，也藏著什麼見不的人的暗格或者地洞。
光是靠著村民抄出來的一個電台。
張主任覺的還不放心。
萬一這屋裡還藏著密碼本，或是沒發出去的情報。
這要是漏掉了，可就是大麻煩。
……
想到這。
張主任扭過頭。
衝著身後站成一排的保衛科幹事，重重的揮了揮手。
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指了指前面鄭國富的屋門。
語氣嚴厲的吩咐了一句。
「你們幾個。」
「還不麻利點。」
「帶上傢伙事，給我進去再搜一遍。」
「都給我聽好了，屋裡屋外，一處死角都別留。」
「哪怕是牆根底下的耗子洞，也的給我拿鐵鍬撅開看看。」
聽到張主任的命令。
幾名保衛科的工作人員聞言，二話不說。
一個個如狼似虎的，趕忙衝進了鄭國富的屋子。
緊接著。
屋子裡就傳出了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
「咣當。」
「刺啦。」
幾個幹事連炕席都給掀了。
手裡拿著鐵棍子，在土炕上，牆壁上，一寸一寸的用力敲打著。
仔細聽著裡面有沒有空洞的回音。
就連鋪在灶台邊上的青磚。
也全都被他們一塊一塊的給撬開。
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一時間。
屋子裡塵土飛揚，黑灰順著門縫往外直冒。
……
張主任沒有進屋去吃灰。
他背著雙手，在門口的空地上來迴轉悠著。
厚重的皮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雖然外面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但他現在這心裡頭，卻像是燒著一盆紅通通的火炭一樣。
熱乎的厲害。
他一邊走，心裡一邊飛快的盤算著。
「發達了。」
「這次可是真發達了。」
「連抓倆漢奸。」
張主任越想越覺的心潮澎湃。
一個前任村支書陳富貴。
一個現任新支書鄭國富。
連抓倆漢奸，這簡直就是破天荒的功績。
最關鍵的是。
這倆大案子，還都是經他張某人的手給辦成了鐵案。
都是他親自帶隊抓的人。
這功勞本上，他的名字這是的排在最前面的。
「這下子。」
「等到了年底去縣裡述職開總結大會的時候。」
「咱們公社保衛科，這回可是要大出風頭了。」
「誰還能比的過我老張。」
接連立下兩個這種級別的大功。
這擱在以前。
張主任連做夢都不敢往這上面想。
他覺的自己能在公社保衛科主任這個位置上平安退休，就算是不錯了。
可是現在。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追著往他嘴裡餵飯吃。
這份政績砸下來。
足夠他直接越過公社，去縣裡找個好位置坐坐了。
……
站在一旁的陳川。
把張主任這副意氣風發，連走路都帶著勁兒的樣子。
全都看在了眼裡。
陳川看著意氣風發的張主任，心中暗道。
「看來。」
「拿下鄭國富，怕是用不了多久，張主任就要高升了。」
高升是板上釘釘的事。
陳川心裡也是挺樂意看到這個局面的。
在這個特殊的年月里。
想要過安穩日子，光靠自己有一把子力氣是不行的。
必須的有個能護的住自己的關係網。
他把這幾次的功勞全都送給張主任。
為的就是這個。
只要張主任升上去。
不管去了哪裡，只要還在這個體系內。
陳川在張主任這邊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以後在這十里八鄉。
誰要是想找他陳川的麻煩，這就的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的住保衛科的怒火。
他這就算是有了一把極其堅固的保護傘。
……
想到這。
陳川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了張主任的身邊。
他雙手抱拳。
衝著張主任隨意的拱了拱手。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著說道。
「恭喜張主任。」
「接連破獲這種特務大案。」
「這天大的功勞擺在這，您這是要升官了。」
聽到陳川的話。
張主任的眉毛猛的一挑。
陳川這幾句話，簡直就是拿著小撓耙，精準的撓在了他的心坎上。
舒坦。
從頭到腳的舒坦。
張主任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喜色，這眼睛都快笑成一條縫了。
可是。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還是的注意一點幹部的影響。
張主任乾咳了兩聲。
臉上故意繃了起來，做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他伸手指了指陳川，嗔怪道。
「你小子。」
「少在這給我灌迷魂湯。」
「什麼官不官的。」
「咱們幹革命工作的，都是為人民服務。」
「抓出這些隱藏在人民群眾內部的壞分子，保衛國家的安全。」
「這都是本分。」
「可不能有這種貪圖升官發財的思想。」
……
張主任這嘴上推的乾乾淨淨。
大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
可是。
他嘴角上揚的弧度，眼看著都已經快繃不住了。
這副高興的勁兒，根本就藏不住。
陳川看著張主任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心裡一陣好笑。
他也沒去點破。
陳川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是。」
「主任批評的對。」
「是我覺悟不夠，是我膚淺了。」
「還是主任您覺悟高，一心為公。」
聽到陳川順毛捋的這番話。
張主任聞言，心裡更是通體舒泰。
他轉過頭。
目光再次落在了牆根底下，這個被捆的結結實實的鄭國富身上。
看著這個給自己送來天大前程的階下囚。
張主任現在是笑意滿滿。
覺的這鄭國富長的都順眼了幾分。
不過。
高興歸高興。
張主任到底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老油條。
他心裡很清楚。
吃獨食是走不遠的。
這塊肥肉實在太大，他一個人要是全吞下去。
肯定會招人眼紅，容易惹來非議。
必須的分潤出去一些。
張主任背著手，心中開始盤算如何把這功勞最大化。
怎麼才能讓所有人都跟著受益。
上面公社領導的有領導有方、統籌兼顧的功勞。
下面這群跟著自己冒雪跑過來的幹事，也的有英勇出擊、執行果斷的苦勞。
只有把這上下關係都打點明白了。
大傢伙才能一起使勁。
把他張老張給安安穩穩的推到上面去。
「回去，的好好運作一下。」
張主任在心裡默默的念叨了一句。
一份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報告大綱，已經在他的腦子裡慢慢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