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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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的許輕語,手機徹底滑落在地,屏幕摔得粉碎,就像她此刻那點可憐的驕傲。
她的臉煞白如紙,毫無血色。
就在幾分鐘前,她還信誓旦旦地指著陸銘的鼻子罵他是社會敗類,是不屑與之為伍的垃圾。
可現在呢?
她就像一個跳樑小丑!
周圍那些原本圍著她轉的男生,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全都變了。
沒有了往日的討好和愛慕,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就是她剛才故意放視頻帶節奏的……」
「真噁心,差點把我們都當槍使了去網暴一個好人。」
「平時裝得清高,心機怎麼這麼重……」
幾句壓低聲音的議論飄進許輕語的耳朵里,像針一樣扎著她的自尊心。
她受不了這種眼神,捂著臉,像一隻喪家之犬般,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地逃出了實驗室。
而癱坐在地上的孫浩,更是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想起自己剛才那番「痛心疾首」的表演,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
「哥——!」
一聲帶著濃濃哭腔的呼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陸瑤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撲進陸銘懷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瞬間打濕了陸銘胸前的T恤。
「嗚嗚嗚……」
她的小拳頭,一下下捶打著陸銘的胸口。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網上那些人罵得有多難聽!我差點以為你……」
陸銘任由她打著,眼中閃過一抹溫柔,輕輕拍著她纖弱的後背。
「傻丫頭。」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寵溺的無奈。
「告訴你了,就你這小暴脾氣能忍得住?」
「萬一你跑去網上跟人對線,把真相捅出去,這戲不就全露餡了?那小女孩的手術費誰來出?」
陸瑤哭得更凶了。
她緊緊抱住陸銘的腰,把頭深深埋在他懷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無盡的驕傲和心疼。
這就是她的哥哥!
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張教授站在一旁,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陸銘,嘴唇哆嗦著,渾濁的老眼裡,淚光閃爍。
作為一個搞了一輩子科研,自詡風骨錚錚、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的老派知識分子。
他一直認為,「德」是為人的根本。
可今天,這個被他認定為「德行有虧」、甚至想立刻趕出實驗室的年輕人。
卻用實際行動,給他上了一堂這輩子最深刻的課!
什麼是德?
這不是德,什麼是德?!
捨己為人,忍辱負重,這簡直是大愛無疆!
張教授猛地深吸一口氣。
在所有人震驚到麻木的目光中。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襟,然後朝著陸銘,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躬!
九十度!
「對不起!」
老教授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震懾人心的力量。
實驗室里,所有學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何曾見過,一向眼高於頂、脾氣火爆、連校長面子都不給的張教授,會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行如此大禮!
陸銘也嚇了一跳。
他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張教授的胳膊。
「教授,您這是幹嘛?使不得,使不得!折煞我了!」
「使得!」
張教授抬起頭,老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布滿血絲。
「小友,是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是我老糊塗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緊緊抓著陸銘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像是怕他跑了。
「我為我剛才的傲慢和偏見,向你鄭重道歉!」
說著,他竟又要往下鞠躬。
陸銘死死拉住他,哭笑不得。
「教授,您再這樣我可就真跑了啊!電池我也不賣了!」
張教授這才作罷。
他拉著陸銘的手,猛地轉身,凌厲的目光掃過身後那群已經石化的學生。
聲如洪鐘。
「都給我看清楚了!」
「這,才是我們當代青年,該有的樣子!」
「有曠世之才,更有高尚之德!」
「這,才是真正的國之棟樑!」
被點到名的學生們紛紛低下了頭,滿臉羞愧,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教授重新轉過頭,拍著陸銘的肩膀,激動得無以復加。
「小友,之前是我唐突了。」
「你這種萬中無一的天才,讀什麼本科!那純粹是浪費你的生命!」
「我直接保你!」
他加重了語氣,生怕陸銘聽不清,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去水木大學!碩博連讀!」
「上次我跟你提過的那個老友,叫李紅軍,是咱們國內能源工程領域的泰斗,兩院院士!」
「我豁出這張老臉不要,也得把你塞到他門下去當關門弟子!」
「不用考試!走特殊通道!只要你點頭,明天我就買機票帶你去上京!」
嘶——
實驗室里,又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水木大學的碩博連讀!
李紅軍院士的親傳弟子!
這是多少研究生、甚至博士生夢寐以求,哪怕擠破頭、祖墳冒青煙都摸不到門檻的登天梯啊!
現在,就這麼輕飄飄地擺在了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窮小子面前。
只要點個頭,立刻魚躍龍門,成為學術界的新星!
孫浩癱在地上,嫉妒得眼睛都紅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然而,陸銘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
「教授,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有我自己的計劃,暫時不打算去學校深造。」
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
實驗室里所有人的下巴,這回是真的掉到地上了,撿都撿不起來。
這可是水木大學的碩博連讀啊!
那可是李紅軍院士啊!
你當是菜市場買大白菜嗎?說不要就不要?!
張教授也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陸銘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但隨即,他露出一抹釋然的苦笑。
也是。
以這位小友隨手就能搓出超越時代黑科技的才華,以及他那深不可測的心胸。
又豈是區區一個博士學位能束縛住的?
去水木,說不定是誰教誰呢!
是自己,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