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跟在菜市場挑上好的裡脊肉沒什麼區別。
她踩著拖鞋,圍著陸銘轉了一圈。
目光從他略顯凌亂的碎發,一路向下。
掃過寬闊的肩膀、勁瘦的腰身。
最後,在一個特別的位置,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
「轉一圈,我看看。」
「啊?」
陸銘雙手下意識護住皮帶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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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本錢怎麼樣啊。」
蘇明月雙手抱胸,一張美艷的臉上寫滿嚴肅。
「一個月十萬,你這生意可不便宜。」
「要是技術不行,姐姐我怕你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富婆退貨,到時候還得倒賠錢。」
「姐作為過來人,得替你把把關。」
陸銘臉都黑了。
這女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她以為我要去幹什麼?!
「姐!你想哪兒去了!」
陸銘指著自己的臉。
「我是靠技術吃飯的腦力勞動者,不是靠身體的體力勞動者!」
「非晶態緻密硫化物聽說過沒?那是科技!科技!」
蘇明月挑了挑眉,紅唇勾起一抹冷笑,顯然一個字都沒信。
「喲,技術?還挺驕傲?」
她猛地跨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他鼻尖上。
「你對得起你那個小女朋友嗎?!」
「人家跟了你四年,你現在為了錢,在外面搞這種事!」
「你還要不要臉了?」
提到林薇,陸銘臉上的表情暗了下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沒有女朋友了。」
「分了。」
「就在今天早上,網上新聞爆出來的時候。」
蘇明月的憤怒瞬間卡殼。
她呆呆地看著陸銘,嘴巴張了張,想安慰幾句。
可聽到他恢復單身,她心裡莫名一松,嘴角竟不爭氣地拼命想往上翹。
淦!蘇明月你有點出息!人家剛失戀你笑什麼!
她趕緊低下頭,猛咳幾聲來掩飾那點藏不住的小竊喜。
「咳咳咳……那什麼,分了也好。」
「那種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配不上你。」
姐,你這幸災樂禍的表情,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陸銘無奈,費了半天口舌。
連賭咒帶發誓,把手機里幾張看不懂的電路圖翻出來給她看。
才勉強讓她相信,自己是真的在搞正經技術,而不是富婆快樂技術。
蘇明月這才半信半疑地收起審判的眼神。
「真的沒去賣身?」
「真沒有!我可是有底線的!」
「行吧,算你小子還有點骨氣。」
蘇明月徹底放下心來。
她豪氣干雲地拍了拍陸銘的肩膀。
「為了慶祝我們小陸銘迷途知返……啊不,即將成為科技大亨,姐決定了!」
「親自下廚,給你好好慶祝一番!」
說完她踩著拖鞋,風風火火轉身往門外走。
「等著啊,我去拿菜!」
沒過兩分鐘,蘇明月就回來了。
左手拎著兩瓶標著外文的紅酒,右手拎著大包小包的半成品食材。
牛肉、大蝦、洗好的蔬菜……應有盡有。
她把食材往流理台上一放,輕車熟路走進廚房,回頭沖陸銘拋了個風情萬種的媚眼。
「愣著幹嘛?過來幫忙啊,小笨蛋。」
陸銘看著那一堆食材,一臉黑線。
你管這叫親自下廚?
這叫自帶食材,讓我這個免費廚子給你加工吧!
看著蘇明月那張明艷動人的臉,陸銘認命地捲起袖子走進廚房。
兩人在小小的廚房裡忙活起來。
一個洗菜,一個切肉。
蘇明月時不時從旁邊偷捏一塊熟牛肉塞進嘴裡。
被陸銘拿筷子敲手背,她就嬌嗔地瞪他一眼。
狹小的空間裡,油煙火氣混雜著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氣。
恍惚間,陸銘覺得,這倒像是一對剛下班在過日子的小夫妻。
沒多久,一桌豐盛的晚餐擺上桌。
紅燒牛肉,油燜大蝦,蒜蓉西蘭花。
「來!為我們未來的科技大亨,乾杯!」
蘇明月豪邁地舉起高腳杯。
陸銘跟她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蘇明月今天似乎心情極好,不停地給陸銘夾菜、勸酒。
她自己也沒閒著,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結果沒喝到第三杯,她那張俏臉就染上了酡紅,眼神開始變得迷離拉絲,連坐都坐不穩了。
「月姐,你醉了,別喝了。」
陸銘伸手去奪她的酒杯。
「胡說!我還能喝!我蘇明月,千杯不醉!」
蘇明月晃晃悠悠站起來,執拗地想去拿桌子另一頭的酒瓶。
腳下一歪,整個人發出一聲驚呼,直接朝陸銘倒了過來。
陸銘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穩穩摟住。
紅酒的醇香混著她身上的玫瑰味撲面而來。
懷裡的人軟得像一灘水,驚人的曲線嚴絲合縫貼著陸銘的胸膛,熱力驚人。
「鑰匙給我,我送你回去。」陸銘聲音有點發啞。
「鑰匙……鑰匙在哪兒呢……」
蘇明月閉著眼睛,在他懷裡不安分地蹭了蹭,像只找窩的貓咪一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然後不動了。
竟然就這麼秒睡了。
陸銘推了推她沒反應,只好彎下腰,一個公主抱將她攔腰抱起。
看著挺有料,抱起來卻意外的輕盈。
他小心翼翼把蘇明月抱進自己的臥室,輕輕放在床上。
剛準備替她脫掉鞋子抽身離開。
一隻柔軟滾燙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
陸銘本就因為車禍腿上有傷,重心不穩,整個人直接倒在床上,結結實實壓在蘇明月身上。
四目相對。
距離太近,彼此的呼吸都噴在對方臉上。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氣和迷人的體香,瘋狂鑽進陸銘鼻腔。
視線下移。
因為剛才的拉扯,她那件緊身的白色短款T恤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和深邃的溝壑。
要命!
陸銘感覺自己體內的荷爾蒙,正在以核聚變的速度瘋狂燃燒。
哪個幹部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他用儘自制力,咬著牙,硬生生從她身上爬了起來。
「算你走運,老子現在窮得只剩底線了。」
陸銘低聲罵了一句,狼狽逃出臥室。
剛關上門,裡面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這姐們兒不會喝大了從床上滾下來了吧?
陸銘心裡一緊,趕緊把門推開一條縫往裡瞅。
還好,人還在床上,就是手機掉地上了。
他躡手躡腳走進去,撿起手機,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剛要轉身溜走,身後突然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蘇明月在睡夢中覺得熱,一個翻身。
身上的緊身T恤隨著動作直接卷到了肋骨下面。
一截平坦緊緻、沒有一絲贅肉的腰腹,毫無防備暴露在空氣中。
白得有些晃眼。
姐,你睡覺能不能老實點!這是在考驗幹部的軟肋啊!
陸銘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空調被,閉著眼睛胡亂往她身上一蓋。
把她裹得像個蠶蛹。
然後跟逃命似的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自來水從頭頂澆下,總算把那股邪火壓了下去。
……
半夜。
「啊——!!!」
陸銘好不容易在客廳那張破沙發上睡著,突然被一聲高分貝尖叫震醒。
他一個激靈,以為進了賊,光著腳衝進臥室。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蘇明月坐在床上,頭髮凌亂,低著頭,神情迷茫又驚恐,雙手無措地死死抓著自己的T恤下擺。
陸銘的視線不經意一瞥。
床尾的沙發扶手上,赫然搭著一件黑色的、帶著精緻蕾絲花邊的貼身物件。
那是……Bra?!
視線瞬間彈回床上的人身上。
那件薄薄的白色T恤,在床頭燈的背光下幾乎是半透明的。
因為去掉了束縛,胸前的輪廓分毫畢現。
這畫面,真頂不住!
陸銘喉結滾了滾,趕緊移開視線。
蘇明月愣了足足兩秒,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她馬上尖叫著用被子死死捂著胸口,臉瞬間紅透了。
「流氓!色狼!你往哪兒看呢!」
一個枕頭帶著風聲,精準砸在陸銘臉上。
「滾出去!」
「咳……那什麼,我說是夢遊你信嗎?」
陸銘摸了摸鼻子,灰溜溜退了出去,順手幫她帶上門。
過了好一會兒,蘇明月才從酒精的餘韻中回過神來,腦子嗡嗡作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遠處沙發上的黑色蕾絲。
一把拉過被子蒙住臉,在床上瘋狂打滾。
丟死人了!
明知道自己一杯倒,昨天還逞能!
她懊惱地捶了一下床墊。
更可怕的是,她平時一個人睡習慣了,剛才半夜覺得勒得慌,竟然在睡夢中順手就把那玩意兒給解了扔了出去。
tmd全被那小混蛋看光了!
她心裡一陣抓狂,現在怎麼辦?要不要趁黑溜回家?
蘇明月心裡天人交戰。
現在是大半夜,外面黑燈瞎火的。
雖然自己家就在隔壁,但萬一走廊里竄出個壞人怎麼辦?
她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這間略顯簡陋卻收拾得很乾淨的臥室。
剛才她醉成那樣,人事不省。
陸銘不僅沒碰她,還老老實實把她抱上床蓋好被子,自己跑去睡那張硬邦邦的破沙發。
這年頭,這種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簡直比大熊貓還稀缺。
想到這裡,蘇明月心裡的那點羞憤,不知不覺就散了。
算了算了。
反正都睡了陸銘……的床了。
那就……繼續睡?
蘇明月心一橫,乾脆往被子裡縮了縮。
別說,這小混蛋的床睡著還真挺舒服。
被子上沒有那些臭男人的煙味和汗臭,只有一股淡淡的,陽光混合著肥皂的清爽味道。
很好聞,讓人覺得無比安心。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開始胡思亂想,全是陸銘那小子剛才落荒而逃的窘迫樣子。
想著想著,她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這小混蛋,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
剛才抱我的時候,那手臂上的肌肉還挺結實。
長得帥,人品好,還會搞什麼黑科技。
要是……
等等!
呸呸呸!
蘇明月猛地搖了搖頭,臉頰滾燙。
想什麼呢蘇明月!你瘋了吧!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腦海里,陸銘那張帶著壞笑的臉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最後,她徹底放棄了抵抗。
拉過被子蒙住頭,嘴角帶著笑意。
在陸銘的床上,安穩又香甜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