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西北側針葉林。
那名東歐人探子給後方發出信號後，對著身側的隊友點了點頭，嘴唇微動：「撤！」
三道黑影從枯葉中爬起，迅速復原場地後，沿著來時探查的路線快速撤退。
他們不知道，從轉身那一刻起，頭頂三百米高空，一架微型軍用無人機已經出現在他們頭頂。
熱成像鏡頭牢牢鎖定著三人的移動軌跡。
五百米外，六名暗影隊員吊在後方，領隊按著耳麥，聲音壓得極低：「目標向東，速度加快。保持距離，別驚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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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探子確實謹慎。
一路驅車開進倫敦市區，兜了一個多小時，換了三輛車，穿七個街區，兩次逆行衝上高速又突然切下匝道。
直到日頭升高，他們才終於放鬆下來，開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拐進倫敦北郊一條靜謐的林蔭道。
車輛停在一座莊園門口的鐵藝大門前。
兩分鐘後，核對完信息，大門緩緩打開，車輛駛入後，再沒出來。
三百米外的草叢裡，暗影隊員放下望遠鏡，輕輕按了一下耳麥：「目標鎖定。霍洛威莊園。」
早上，黑荊棘古堡的主餐廳。
陳豪坐在主位，慢條斯理的喝著牛奶。
對面四個女人嘰嘰喳喳，話題還繞著昨晚的戰鬥轉。
「豪哥，那些壞人……真的都清理乾淨了嗎？」蘇晚婷咬著叉子，大眼睛裡還留著一絲擔憂。
陳豪端起牛奶抿了一口，語氣輕鬆道：「放心，一隻老鼠都沒跑掉。你們今天可以出去透透氣。」
伊琳娜嘴角微微上揚，剛想歡呼一聲，餐廳門被輕輕推開。
阿爾弗雷德快步進來，手裡捧著一份燙金名冊，神色凝重道：「公爵大人，近一個月出入人員名單，整理完畢。」
「念。」陳豪輕輕放下杯子，抬頭看向他。
「除卻日常採買和衛隊輪值，唯一頻繁出入核心區的外來人員，是……」
阿爾弗雷德頓了頓，「王室派駐的侍衛，托馬斯。授勳儀式後，女王陛下派他來協助古堡安防布置，他持有側門鑰匙。」
「王室侍衛？」蘇晚婷一愣，忍不住開口。
伊琳娜「噌」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不可能！我母親絕不會派人做這種事！」
「伊琳娜。」
陳豪抬手制止，聲音溫和道：「先坐下。」
伊琳娜咬著唇，眼眶都紅了：「豪哥，我發誓，我母親絕對不會……」
「我信你。」陳豪起身走了過去，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我也信女王陛下。但信歸信，事情得查清楚。托馬斯是托馬斯，王室是王室，我分得開。」
他轉頭看向門口：「鐵軍，去請託馬斯侍衛『喝杯茶』。客氣點，別傷著。」
鐵軍點頭應下：「明白，老闆。」
這時蒼井洋子站起身，匕首握在手裡，冷聲道：「豪哥，我去審吧？」
陳豪擺擺手制止：「不用，鐵軍可以！」
他可不敢讓蒼井洋子去，審完那人指不定成什麼樣了！ 這侍衛他留下還有用。
餐廳里安靜了幾秒。
蘇晚婷給伊琳娜倒了杯溫牛奶，輕聲安慰：「喝點東西，別想太多，豪哥會處理好的。」
伊琳娜勉強笑了笑，端起杯子，牛奶剛碰到嘴唇……
「老闆。」
一名留守暗影隊員快步進來，微微躬身，低聲開口道：「跟蹤的兄弟有消息了。」
陳豪重新坐回椅子，淡淡道：「說。」
「三個探子最後進入的地址已確認……倫敦郊區，霍洛威莊園。」
「哐當。」
伊琳娜手裡的牛奶杯砸在桌上，牛奶潑了一桌。
她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嘴唇顫抖道：「你說什麼？霍洛威莊園？你……你確定？」
暗影隊員看了陳豪一眼，鄭重點頭：「百分之百確認。無人機跟到最後，車開進莊園再沒出來。兄弟們現在還守在外面。」
伊琳娜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頭，重重跌坐回椅子，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面，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伊琳娜！」蘇晚婷連忙扶住她，「到底怎麼了？那個莊園有什麼問題？」
伊琳娜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陳豪微微皺眉，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安慰道：「有什麼事說出來，一切有我！」
伊琳娜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低聲輕語：「豪哥……霍洛威莊園……是我叔叔亞瑟的莊園。」
餐廳里瞬間死寂。
陳豪沒有說話。
他緩緩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下。
兩下。
三下。
所有碎片在這一刻拼合完整，王室侍衛托馬斯出入古堡、埃德魯博士的人精準摸進來、探子撤退後直奔霍洛威莊園……
「原來如此。」
陳豪忽然笑了。
「亞瑟公爵……我倒是小瞧了你，居然還跟埃德魯博士有勾結。」
伊琳娜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里，聲音帶著哭腔：「豪哥，我母親真的不知道！是他自己瘋了！他勾結外人，我母親……」
「我知道。」
陳豪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語氣篤定道：「這件事跟你母親無關，跟你更無關。
亞瑟是亞瑟，王室是王室。我分得清。」
他站起身看向蒼井洋子，吩咐道：「鐵軍那邊，托馬斯審完直接關地牢，看好別讓他死了，還有用。」
他頓了頓繼續道：「跟暗影的兄弟說一聲，守住霍洛威莊園，亞瑟的人只要出來，跟住，別動手，我要知道他還連著多少條線。」
蒼井洋子點點頭，起身走出了餐廳。
他回頭掃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三人，目光在伊琳娜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柔和了幾分。
「晚婷，清歌，你倆留在古堡，伊琳娜跟我走。」
伊琳娜起身走到陳豪的身邊，乖巧的點了點頭。
「豪哥，你們要去哪？」蘇晚婷緊張地問。
陳豪回過頭，目光深邃道：
「去白金漢宮。」
「我得去提醒一下維多利亞女王，別讓她做了某些惡人的保護傘。」
隨即轉身領著伊琳娜往外走去。
「阿爾弗雷德，準備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