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上台念了一段開場白,何婉聚精凝神地聽完才知道這是一檔調解節目。
她已經很久沒看電視,不知道A市電視台什麼時候開始做這種節目了。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一堆廢話說完,舞台後方的帷幕向兩邊拉開,今天的求助人走到舞台上。
那是一對父女,衣著樸素。
看到他們兩個的長相,何婉眼皮突然跳了跳。
旁邊的小暖暖睜大眼睛,剛想張口說話,被何婉眼疾手快捂住了。
「別出聲暖暖,聽聽他們要做什麼。」
小姑娘看著她眨了眨眼睛,表示了解。
台上,他們兩個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就開始聲淚俱下地哭訴自己的女兒是如何嫌貧愛富,說得跟真的一樣。
何婉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隔了一個位置的盛雲易,低聲問。
「小易,我們現在能出去嗎?」
盛雲易看得還挺津津有味,聞言他收回視線:「可以的,從邊上直接走就行。」
這三個位置是他找關係弄來的,特意選的最邊上,主攝影機拍不到,方便離開。
何婉點點頭,拉著暖暖:「那我們走吧。」
這對父女太虛偽了,她聽著噁心,叫暖暖聽了也不好。
盛雲易站起來,帶她們從員工通道出去。
出了電視台,在停車場旁。
何婉叫暖暖先上車,她對盛雲易道了聲謝。
「小易,多謝你今天帶我過來。」
盛雲易表情謙遜:「客氣了伯母。」
停頓片刻,他又說:「我聽說這個節目組打算在熱度最高的時候去顧家直播。」
何婉臉色微變,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她上了車,帶著暖暖回去。
小姑娘不懂緣由,幾次想要開口問她,卻因為有所顧慮停下了。
何婉看出來她的欲言又止,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沒事的暖暖,你不用管,該幹什麼幹什麼,他們兩個翻不出什麼浪花。」
她說這話時帶著一種十足的底氣,很讓人心安。
回到家,何婉放下包,快速跑到療養院找老爺子。
顧老爺子聽到那家人又想作妖,臉一沉,問了現在電視台的台上是誰。
何婉說了個名字,是新調到這裡沒多久的,老爺子皺了皺眉,不認識。
但是他認識以前的老台長,就直接給他打了個電話。
十幾分鐘後。
電視台一個演播廳里,正在錄製著的調解節目被緊急叫停了。
電視台的台長和總裁一起過來,表情別提有多難看了。
正在錄節目的導演和副導臉色慘白地去了演播室後台,站在休息室門口,能聽到裡面一陣陣罵聲。
攝影師面面相覷,幾分鐘後,有人走到他們身邊說了什麼,幾個攝影師把相機收了起來。
溫磊和溫迎招還坐在沙發上,一臉茫然地看著工作人員走來走去。
剛才採訪他們倆的主持人也走了,去了後台。
沒人叫,他們也不敢站起來。
直到觀眾席上的五百個觀眾全部離開,工作人員打掃了一下衛生,準備關燈鎖門的時候,才看到他們父女倆還在台上坐著。
他皺著眉高喊了一聲:「喂,你們怎麼還不走?」
溫磊一臉侷促地站起來,討好地問:「你好帥哥,我想問問這是怎麼回事,今天是不錄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工作人員沒好氣地沖他們道:
「還錄什麼錄啊,沒看到出事了嗎,以後這節目存不存在還說不定……」
最後一句他是小聲地吐槽,但溫磊和溫迎招都聽得清清楚楚。
「好了,你們趕緊走吧,我要關門了。」
兩人這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了出去。
外面走廊上人來人往,兩人出去的時候,聽到路過的人說話的內容。
「剛才台長發了好大的火,要把陳導那個節目給停了。」
「我也聽到了,他們這會兒還在辦公室挨訓,我路過都被嚇得不敢說話……」
溫磊聽到了,他是一個很遲鈍的人,並且在某方面稱得上單純。
剛聽到路人說話的時候,他隱約覺得好像跟他有關。
但是很快,他自己又把這個想法給否定了。
溫迎招在這方面確實比他聰明一點,她猜到是顧家出手了。
不過走出電視台大樓的時候,她不僅沒有因此心灰意冷,反而覺得渾身激動。
原來顧家那麼厲害,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厲害好多。
冷風一吹,她為了賣慘故意穿得單薄的衣服從下擺往裡進風,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招招,我們回C市吧。」溫磊說。
他倆現在住在酒店,就算是最便宜的酒店,一天也要兩百多,還不包吃。
每待上一天,溫磊都感覺肉疼。
現在節目也錄不成了,他就想帶著溫迎招回C市。
他在C市的工作已經辭了,但租的有房子,可以落腳。
溫迎招跟著周薇和趙成功在B市住,同樣挨著A市。
周薇懷了孕,並且孕晚期,不能過來。
溫磊挺想把溫迎招帶在身邊的,對於這個女兒,他是真心喜歡。
哪知道他話說完,溫迎招卻搖了搖頭。
「我不走,我要留在A市上學。」
她還惦記著顧家,覺得顧家人只要和她相處一段時間,就一定能知道她比暖暖好。
但是她媽媽和趙成功沒辦法在A市買房,連租也租不了,只能去相鄰的B市落腳。
為了能留在這裡,並且有人保障她的日常生活,溫迎招將目標放在溫磊身上。
「爸爸,你在這裡找個工作,我跟著你好嗎?」
聽到這話,溫磊心裡既感動又高興。
他可是知道周薇現在傍了個大款,很有錢的那種,但是招招不僅沒有過去,還主動說跟著他。
果然,招招才是好孩子,那個嫌貧愛富的暖暖跟她簡直沒法比。
他想都不想就答應了下來,回去退了C市的出租房,身上揣著自己干半年流水線外加幾個月保安的兩萬多塊錢。
他一個人的時候可以租個便宜的房子將就,但帶著招招,他就不能再那麼將就了。
溫磊大手一揮,在溫迎招要上的學校附近租了個四千的房子。
他押一付三,付完房租之後手裡只剩下五千塊錢。
為了維持父女倆的生活,他只能馬不停蹄地去找工作,但是由於他什麼都不會,最後只能繼續去干保安。
一個月把全勤和餐補、交通補貼全部算上,到手工資是五千七百塊錢。
這點錢交房租水電都用完了,為了解決吃喝,在下班後,他還會再去跑四個小時的外賣,把自己全部空餘時間榨得一絲不剩。
每天累到凌晨回家,但是他甘之如飴。
溫迎招的學校是私立,學費很貴,一年十二萬。
能進去的都是有錢人的孩子,最起碼也是中產。
這錢就算讓溫磊二十四小時工作,他也拿不出來,所以學費是趙成功給她出的。
趙成功以前對溫迎招還有點愛護之情,因為這個孩子確實很乖,還很機靈。
但是現在,他對她已經是完全的利用。
溫迎招就相當於他投資的股票,如果漲了,他會買進,但若是跌到他受不了的點,他會毫不猶豫地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