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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她不是人魚族雌性

  赤漣伸手直接就越過他。

  他抓住洞穴門口的一大把水草,要扯掉洞穴口的水草,將裡面潛藏的可疑海族全貌一覽。

  無名在這一刻神經緊繃到極致,他迅如閃電般出手,直接打掉赤漣伸出的手。

  「啊!!」

  赤漣吃痛,他的臉幾乎扭曲,立刻收回了手。

  剛才這一下幾乎都快要將他的手臂打斷了!

  他張口怒罵道:「你一個不祥的人魚,長著骯髒油污般的黑尾,你還敢對我出手?」

  「你們知不知道陛下的雌性消失了!現在整個人魚族都在排查,這不過是例行檢查而已!」

  「你如果不配合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無名修長的墨色耳鰭在海水中明顯動了動,他敏銳聽到關鍵詞:陛下的雌性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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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眸子忽地閃動,一抹情緒稍縱即逝。

  沅濯目光掃過無名腹部的獸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沅濯又拍了一下憤怒的赤漣。

  他不咸不淡提醒:「他是九紋獸人。」

  赤漣不可置信,瞳孔瞬間縮小,他目光落在無名清晰可見的九條黑色獸紋上。

  「不,這不可能,他不是被詛咒的人魚嗎?怎麼可能擁有九紋?那只有王族血脈濃度極高的才能做到!」

  沅濯想起一件事。

  這個不祥的黑尾人魚,他似乎本來就跟陛下是同胎所生的兄弟。

  很多人魚都以為,陛下的兄弟只有已經被流放的潮澣大人。

  卻不知有一個更早就被流放了,更是無人在意。

  人魚王獸一旦成型,耗盡同胎人魚崽的氣運,似乎也能說得通。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他極具靈性清雅的青眸閃動著,最終還是將這句話咽了下去。

  算了,沒必要說,反正說了也沒用。

  赤漣雖然已經被嚇破了膽,他面上依舊假橫著,畢竟面子還是要的。

  「哼,九紋獸人又怎麼樣?難道還能高得過陛下不成?陛下可是王獸!」

  沅濯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至少他並不認為,滿世界尋找雌性都快要瘋了的陛下會為了一點小事來到這裡,給赤漣出頭。

  如果尤念大人不在這裡,恐怕他得先宰了浪費他寶貴時間的赤漣。

  沅濯神情優雅而從容,他以一種極度客氣又疏離的語氣開口道。

  「我們並不想與你過不去,畢竟我們也有任務在身,那位雌性大人的重要性,想必你不在族內也知道。」

  「我們只檢查一下洞穴里的海族是不是尤念大人就好了。」

  「只要你配合檢查,我們不僅不會向陛下匯報你擅自離開黑海的事情,就算裡面真的是一位異族雌性,已經和你結侶,我們也不會計較。」

  沅濯條件已經開得非常誘人了,只是檢查一下就走,不計較他離開黑海,不計較他和異族雌性曖昧。

  但問題是,他根本沒辦法退讓啊。

  無名神情不變,深邃的眸底極度複雜,他依舊堅定地擋在洞穴門口,寸步不讓。

  他完全不知道,為什麼這一任的海皇是雄性,這海里居然還能出現人魚雌性!

  並且整個人魚族都詭異地默認了這件事,他們不應該認為這個雄性和她奪位一致抵抗嗎?

  難道這一屆的人魚王獸雄性竟然恐怖如斯,洗腦了所有人魚?

  導致真正本該繼位的人魚小雌性被驅逐了出來,還被迫跟他結侶,所以她才逃跑?

  無名CPU都要干燒了,他已經腦補出了海皇宮的秘辛和爭儲奪嫡的大戲。

  這樣一來,似乎一切都能說得通了……可似乎,還有哪裡不對呀?

  那他更得護著尤念了。

  尤念在裡面干著急,她仿佛一個無能的丈夫,只能默默看著妻子被欺負。

  她咬牙切齒道:「這紅色人魚脾氣怎麼這麼火爆,要不得,要不得,必須拉入黑名單,以後不能服侍我吃飯了。」

  尤念看到剛剛那一幕,她也知道沅濯的話,儘管溫和,卻已經是最後通牒了。

  如果任由事件發酵下去。

  結果無非是被逼急了的無名殺了沅濯和赤漣,察覺到反常的淮汐肯定會注意到這裡。

  她暴露了。

  就算她出來承認身份,沅濯很大概率會單邊倒向她,但是赤漣是個麻煩,她也並不想要。

  就算她兩個都收了,可是無端消失兩條雄性人魚,且四人行動目標過大,淮汐還是會注意到。

  她又暴露了。

  「太絕望了,都是死路嗎?」

  「沒關係,我還可以氪金逆天改命!」

  尤念只好重複消耗100個積分購買,她再次使用易容丹。

  「拜託一定不要是人魚族雌性,一定不要是人魚族雌性,這美貌和漂亮的魚尾巴,誰愛要誰要,哪怕是個海龜雌性都行……」

  尤念在內心瘋狂祈禱。

  另一邊,趁著沅濯和無名談判。

  赤漣直接一個閃身,他不講武德,從洞穴側面,一把抓住了水草。

  「我倒要看看你藏著什麼寶貝!」

  「嗚——」

  無名從來沒有這麼慌張過,他嘶吼出聲,不顧一切地撞開赤漣,不想讓他看見半點。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赤漣摔倒在海底,他陰暗地抬起臉,手中赫然抓著一大把水草。

  無名護了半天的可疑海族的廬山真面目,也在兩個人魚雄性面前徹底展露出來。

  她臉盤子很大,幾乎要成一張餅了,臉上長著稀疏的雀斑,眼睛幾乎被擠成一條縫,擁有一頭粉發。

  這是一張平庸到毫無任何記憶點的臉。

  「海豚族雌性?」

  沅濯稍稍有些失望,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粉發的海豚族雌性?他從遠處似乎依稀看見是紅髮呀,還有紫色的尾巴?

  可是海豚族怎麼也不可能會有紫色的尾巴。

  難道真的是這一帶水草太過濃密,他看花了眼?

  赤漣狼狽地吐出一口海沙,他掃了一眼那個粉發圓臉海豚雌性。

  他面對尤念直接嘲諷出聲。

  「護得跟什麼寶貝眼珠子似的,我還以為是絕世大美雌呢。」

  「這般平庸醜陋的雌性也就只有你這種不祥的黑尾人魚才會當個寶貝了,只怕正常的雌性也看不上你!」

  無名也懵了。

  這還是自己塞回去的那個人魚小雌性嗎?她怎麼變了?

  可這個洞穴的大小,明明也藏不下第二個雌性……

  無名眼中閃過驚訝,卻又迅速被斂好,他只是如同先前般忍氣吞聲,一聲不吭的模樣。

  「一個海豚族雌性?」

  沅濯沒有跟著嘲諷,他有些錯愕地打量著這張平庸的臉。

  不知道為什麼,他隱隱有一絲極淡的熟悉感。

  就覺得她不應該長這樣。

  可這張平庸到毫無任何特點的臉,根本不能和記憶里個性鮮明、從容不迫的雌性聯合起來。

  沅濯藏住眼中那一抹稍縱即逝的失落。

  他嘆息一聲:「既然已經確定了不是,就別再繼續為難他了,還是找到尤念大人要緊。」

  如果提前找到尤念大人,或許尤念大人會帶自己私奔也說不定呢。

  兩條雄性人魚敗興而歸。

  直到他們徹底走遠,變化成新相貌的尤念才從洞穴里爬了出來。

  她內心其實也是很忐忑。

  搞不好應付了那兩個,就要開啟第二關了……

  畢竟剛剛他們的話語裡也透露出大量的信息。

  她矛盾的人魚雌性身份,逃跑的王獸雌性,這一樁樁、一件件很難不讓人聯想起來。

  「無名,剛才讓你受委屈了……你不好奇問問我是怎麼回事嗎?」

  尤念稍微有些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無名眸光如黑曜石般溫和,他指了指尤念小腹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這位置對應的是淮汐的結侶印記。

  尤念忽然讀懂了他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睡覺也算不上特別安分,起碼會頻繁翻身。

  或許在與他共度的那個晚上,無名就已經意外看到了她小腹處人魚雄性的印記。

  無名一直都知道她其實根本不是人魚雌性,不過是偽裝而成。

  他卻還是在第二天為她準備好了早餐,還配上了她喜歡的海酸果。

  或許是海水太過咸澀,尤念眼眶有些發酸。

  原來他對自己的好、默默地尾隨、都不是以她是人魚雌性作為出發點?

  他明明也是一個九紋人魚,剛才卻任由獸紋等級比他更低的雄性欺負。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

  事情的真相,無名應該也已經猜出七七八八。

  尤念也不準備再隱瞞:「我就是海皇陛下、現任人魚皇逃跑的雌性,我對他很不滿意,所以我要離開深海,可是他卻不同意。」

  尤念又將淮汐暗中避孕,試圖出爾反爾,以這種方式將她扣留在深海的事情說了一遍。

  無名雖因為有啞疾,不能接話,可他眼神閃動,分明聽得很認真。

  在說到後面時,他眼中閃過明顯的怒火,似乎為她感到不公。

  最後,無名猛地抓住尤念的手,他眼中滿是認真,甚至還多了幾分祈求。

  尤念坦白後已經想好了各種可能,畢竟哪怕是極小的概率。

  無名也可能為了整個人魚族的未來將自己交出去。

  卻沒想到,他依舊站在了自己的身邊。

  「我要逃,你不攔著我?」尤念半笑著試探。

  無名搖了搖頭,他繼續伸出手,比劃著名向前的動作。

  尤念再次讀懂了。

  「好,那你就跟我一起逃出去吧,反正,他們對你也不好。」

  「只是這一路註定不會輕鬆。」

  尤念忽然又望向他,眼神極度認真。

  「如果被淮汐發現了,你甚至有可能會死,你還願意跟著我一起嗎?」

  無名堅定地點頭。

  尤念心中已經釋然,既如此她也沒什麼好繼續再勸的。

  「如果能夠重新回到陸地上,我就讓我有治癒系異能的幼崽治好你的舌頭。」

  「你就可以重新開始說話了。」

  無名呆住了,他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舌頭還有恢復的希望。

  但他也一直渴望著能和正常的海族一樣發出聲音,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可偏偏身體的殘疾讓他即使突破到九紋獸人,也依舊無法改變自身的殘缺。

  尤念猝不及防將這個希望帶給了他,他忽然覺得未來又多了一份新的意義。

  ……

  所有外派出來的人魚族雄性,都會定期回到海皇宮進行匯報。

  王座上的銀藍色尾巴的人魚雄性單手撐著下顎,姿態間盡顯不羈。

  他碧藍色的眸子睥睨著跪在面前的其他雄性人魚們。

  「沒用的廢物,一點消息也沒有?」

  其他的雄性人魚們也毫無辦法,只能在心裡默默罵他。

  難道不是你自己把雌性給氣走的嗎?現在找不到人了,就知道怪我們了!

  沅濯靜默地跪在原地,一截小辮從他的左發尾垂落,他的臉依舊平靜,一眼望去,他面容如美玉般溫潤無瑕。

  赤漣卻按捺不住了,他突然憤然起身。

  「陛下!雖然沒有發現尤念大人,但是我發現那個晦氣的傢伙從黑海禁區出來了!」

  沅濯抿了抿唇。

  也真是……

  明明都答應了人家,只要配合檢查,就不把這件事情往上捅。

  赤漣果然還是在記仇被打掉手臂的那一下,公報私仇啊。

  淮汐本里濃重的火氣,本就無處發泄。

  提到那個晦氣的傢伙,他心中頓時有了遷怒。

  他前幾天以為是擺放在海皇宮門口的那棵珊瑚位置不對,壞了風水。

  現在想來應該是那條黑尾人魚導致的,難怪自己的雌性會突然離開自己!

  該不會就是因為那個晦氣的傢伙離開黑海禁區,污染了整個人魚族的氣運吧?

  不過,淮汐向來不會只聽信一面之詞,他抬眸望向安靜跪在地上的沅濯。

  「你是和他一組的,赤漣說的可是真的?」

  事情已經被說到這份上,沅濯知情不報,無人知曉還好,可如果是現在圓謊就是包庇,性質完全不一樣。

  沅濯面容平靜道。

  「他的確離開了黑海禁區。」

  赤漣又趕緊補充道:「對,而且還和一個醜陋海豚族的雌性混在一起了!真是噁心!」

  淮汐眉頭挑起,他厚薄適中的唇形飽滿,恰到好處,極為漂亮,讓人覺得適合接吻。

  人魚王獸嘴角分明含著淺笑,可是笑容中卻帶著分明的惡意。

  「每一代都會出現一個這樣的黑尾人魚,而他們只能留在黑海禁區,從無例外。」

  「敢主動離開黑海禁區不守規矩的黑尾人魚,他還是歷代以來第一個。」

  「既然在黑海禁區待膩了,公然違反族規就去死好了。」

  他的雌性都跑路了,那條黑尾人魚憑什麼能找異族伴侶和和美美?

  淮汐絕對算不上理性正常的雄性。

  體內的人魚皇族血脈濃度越高,便越接近先祖塞壬,具有絕美誘惑人心的外表,同時也病態冷血。

  她們以絕美的歌聲誘惑水手們跳下船,或許只是為了一場惡意取樂,殘忍流淌在血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