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局長站在縣醫院手術室的門口,臉色有幾分難看,他盯著手術室門上的紅燈,好一會兒才沉聲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怎麼會弄成這樣?不光是三個犯人跑了,就連陳科長三人也都受了重傷,誰能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麼情況?」
法醫和另外幾個公安站在旁邊面面相覷,他們都是接到報告後趕到劉文軍家的,進去以後才發現躺在角落裡的李源潮已經奄奄一息,眼睛裡流出的血已經洇濕了半個雪白的制服。
其中一名治安科的公安往前一步,他垂頭喪氣地說道。
「局長,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今天在縣局是劉耀傑科長值班,王海明跑回來報告,讓劉科長帶著人去支援,劉科長就命令我們集合,然後騎著自行車趕到了北河公社,
等我們趕到犯罪現場的時候,就聽見裡面有槍聲,外面看熱鬧的老百姓都跑了,劉科長命令我們到犯罪現場去看看是什麼情況,他留在了外面疏散老百姓,
我們一進去就看到李源潮科長他們躺在角落裡,渾身都是傷,尤其是李科長,他的眼眶不停的往出冒血,屋裡還有兩個屍體,沒有其他人,我們就趕緊把李科長他們送到了縣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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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局長也是個老公安了,略一思索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肯定是劉家的人趁著縣局的支援沒到,進去以後打傷了公安,然後搶走了劉文學他們。
陳局長一陣陣的懊惱,自己還是太大意了,當時只留下了幾個公安,本來以為沒什麼大事兒,把人和屍體帶回縣局就完事兒了,沒想到劉家人這麼膽大妄為,竟然敢打傷公安,還把幾個犯人放走了。
「那劉耀傑呢?你們出來的時候沒看到他嗎?」
幾個公安面面相覷,都紛紛搖頭,
「局長,當時我們著急把李科長他們送醫院,所以也沒注意劉科長去哪兒了……」
陳局長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劉耀傑,劉耀慶,劉耀軍,這一聽就是兄弟,是劉家的同輩兄弟,那他會不會……
陳局長沒敢往下想,這事兒就像是亂麻繩一樣,解開了一個結,還有一個結,如果劉耀傑把這幾個犯人放走,那後果不堪設想,就連自己這個局長,恐怕也坐不穩。
其實這件事兒也怪不得陳局長,不管是李源潮還是劉耀傑,都是上一任劉玉川局長的心腹,陳局長靠著抓捕焦鵬飛等人立下了大功,直接從城關所所長提到了局長,他的根基太薄弱了,沒有什麼威望,以至於這些個中層領導對他都是表面奉承,背後敷衍,拿他當傀儡,否則這齣了案子,也不能讓他一個大局長親自帶人出現場,
其中有個公安怯生生地往前走了一步,小聲說道。
「局長,還有一個事兒,王廣志在昏迷之前跟我說,當時混亂之中,他鳴槍示警,結果槍被搶走了……」
陳局長一聽,禁不住倒退一步,一股涼氣從尾巴根兒直接竄到了後腦勺,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這下事兒鬧得更大了,警槍都丟了……
……
劉文學等人到了火車站,沒有進候車室,劉耀海讓他們躲在站台上的一個小房子裡,等著劉耀傑送車票和錢來,劉文學的雙手綁了繃帶,但是骨頭碎裂,疼痛實在難忍,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劉耀軍已經死了,所以對劉文學的態度很恭敬,
劉文學站在屋子中間,捧著雙手,像個潑婦一樣來回邊走邊罵街。
「該死啊,真該死,怎麼會這樣?我是不是跟你們說了?消消停停的玩兒周麗一宿,你們過過癮,我也出出氣,結果呢?就為了爭個先後,劉文海,你竟然把劉文斌給砍死了。
平時看你也沒這麼尿性啊?怎麼敢下這樣的死手?要不是因為你砍死他,我和文華能像喪家之犬似的逃走嗎?
王八犢子,你以為咱們逃到山東就沒事兒了,那地方窮的呀,連飯都吃不飽,否則咱們太爺能從山東那邊兒闖關東嗎?」
劉文華忍不住說道。
「媽的,這可真是羊肉沒吃到,惹了一身騷,文學哥說的對,文海你要是不把文斌給砍死,我們至於跑嗎?周麗那個臭娘們兒也不敢報案,也不敢多說一句,
現在可好啊,文軍也死了,我爹他們趁著混亂也把公安給拾掇了,逼得咱們不跑都不行了,可這跑了咋整呢?以後咋生活呢?」
這幾個傢伙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穆稜,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牡丹江,這一下要逃回關里,每個人心裡都是忐忑不安的。
劉文海悶著頭,聽著劉文學和劉文華喋喋不休的埋怨,他眼中的戾氣越來越重。
他是劉耀傑的小兒子,因為年齡小,總跟著劉文學後面蹭吃蹭喝,別看他膽兒小,可是這膽小的人一旦開了殺戒,他的心裡也就破罐破摔了,根本不去想以後。
劉文學見劉文海不說話,便走過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腳,他瞪圓了眼睛吼道,
「說話呀,你特麼又玩這一套,一遇到事兒就像個慫包,你當初掄起斧頭砍死文斌那個勁頭呢?那時候你可一點兒都不慫啊……」
劉文華在旁邊也呲牙。
「都怪你劉文海,哎呀,你爹咋還不來呢?辦個事兒真磨嘰……」
劉文學和劉文華倆人兒你一言我一語的,埋怨這個埋怨那個,反正今天出的所有事兒都是別人的責任,跟他倆無關,最可氣的是劉文學,他跺著腳放聲大叫,
「媽的便宜了周麗這個臭婊子,她連一根毫毛都沒傷到,反倒是咱們,死的死傷的傷,到頭來還得跑路……」
他見劉文海不吱聲,氣的上去就是兩腳,你別說,這麼一分散注意力,他的手仿佛也沒那麼疼了。
劉文海被踢急眼了,他緩緩地抬起頭,瞪著血紅的雙眼看著劉文學二人,
「你們特麼怨我?睡周麗的主意是誰出的?是誰把她誆到了劉文軍家的?劉文斌在那兒張牙舞爪,劉文學你當時是不是也慫了?」
劉文學惱羞成怒,一腳又向劉文海踢來,劉文海躲都沒躲,任由他一腳踢在了胸口上,劉文學也沒用多大勁頭,劉文海硬扛了這一腳,
劉文學反倒罵了起來,
「你懷裡揣了個什麼玩意兒啊?這麼硬,把我腳硌得生疼。」
劉文海咬著牙,臉上的表情都猙獰了,他大吼一聲,
「劉文學你個王八蛋,太欺負人了……」
話音未落從懷裡掏出了槍,對著劉文學就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