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道掃了一眼下面那三百多號殺氣騰騰的家丁,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既然你帶了刀子來拜山,那今天的價碼,可就不一樣了!」
盧員外聽完,先是一愣,隨後仰天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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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員外指著吳道身後那看似簡陋、甚至還有個向內凹陷大缺口的木柵欄。
「就憑你這幾根爛木頭,也想擋住我盧家的精銳?」
他覺得吳道完全是在虛張聲勢。
在絕對的人數優勢面前,任何花招都是找死。
盧員外猛的拔出腰間的佩劍,往前一揮。
「弟兄們!給我沖!」
盧員外大聲許諾:「誰第一個殺進寨子裡,老夫賞銀百兩!把這幫土匪全給我殺光,一個不留!」
「殺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三百多號家丁和亡命徒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揮舞著兵器,嚎叫著朝陡峭的坡道上衝去。
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順著唯一的通道向上狂涌。
站在寨牆上的葛塔看的頭皮發麻。
「刀哥!人太多了!」葛塔握著刀的手心裡全是汗。
「慌什麼!按我教的做!」吳道穩如泰山。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亡命徒,眼看就要衝到距離木柵欄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就在這時,吳道提前布置的現代工程學陷阱,終於發露出了極其恐怖的威力。
跑在最前面的那排人,腳下的枯草突然塌陷。
「啊!」
伴隨著一陣悽厲的慘叫聲。
十幾個人直接栽進了那條吳道專門設計的鋸齒狀深溝里。
這深溝極其刁鑽,口小底大。
人掉進去,直接卡在狹窄的溝縫裡,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後面衝鋒的人收不住腳,像下餃子一樣接著往下掉,瞬間就把深溝給填平了,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往前沖。
「放箭!」
吳道一聲令下。
藏鋒寨的土匪們早就在漏斗狀木柵欄的兩側就位。
因為盧家的人全都被那個向內凹陷的「U」字形缺口吸引,本能的全部擠在了中間那條狹窄的通道上。
這一刻,交叉火力網的威力徹底顯現!
兩側的土匪根本不需要瞄準,閉著眼睛往下扔石頭、放冷箭。
一塊塊人頭大小的石頭從天而降,砸在密集的人群中,瞬間腦漿迸裂,骨斷筋折。
緊接著。
幾個力氣大的女眷,在嫂子謝晴的指揮下,將早就熬的滾開的「金汁」(燒開的糞水)順著斜坡直接潑了下去。
「滋啦」
滾燙的金汁兜頭澆下。
底下的人群中爆發出非人類的悽厲慘叫聲,燙的滿地打滾,陣型瞬間崩潰。
有幾個悍勇的亡命徒終於衝到了木柵欄前。
他們舉起手裡的大錘,狠狠砸向木柵欄,試圖打開缺口。
可是。
那些加裝了三角力學支撐的木樁,穩的像生根的鐵塔,連晃都沒晃一下。
僅僅一個照面的衝鋒。
連藏鋒寨的門皮都沒摸到。
盧家這邊就已經丟下了六七十具屍體和滿地哀嚎的重傷員!
三百家丁,瞬間折損五分之一!
北坡上的風依然凜冽,但此刻空氣中卻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屎尿燒焦的味道。
坡道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屍體。
那些僥倖沒死、被滾燙金汁潑中的家丁,正捂著潰爛的臉在泥地里瘋狂翻滾,發出殺豬般的悽慘嚎叫。
剩下的兩百多號人早就嚇破了膽。
不用任何人下令,他們像退潮一樣瘋狂的往後連滾帶爬,跑的比衝鋒時還要快。
太可怕了!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連對方一根頭髮都沒碰到,自己這邊就死傷慘重。
盧員外騎在馬背上,整個人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呆呆的看著那道毫髮無損的木柵欄,看著上面那些用看死人一樣眼神看著他的土匪。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凍結了。
他終於意識到,平日裡在清河城作威作福的精銳護院,在這種依仗地利和詭異陷阱的悍匪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靠武力,根本救不出兒子。
繼續打下去,他帶來的人全死光了也踏不平這個邪門的藏鋒寨。
「不……不打了……」
盧員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從馬背上滾了下來,連頭上的員外帽掉在泥水裡都顧不上了。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陣前,毫無尊嚴的抬起頭,衝著寨牆上的吳道大喊求和。
「吳大王!吳爺爺!停手!快停手啊!」
盧員外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哭腔。
他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囂張跋扈的姿態,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懼和卑微。
「我認栽了!老夫認栽了!」
盧員外伸出兩隻手,拼命的比劃著名:「十萬兩!我出十萬兩買我兒子的命!求你別殺他!」
寨牆上,聽到「十萬兩」這個天文數字。
葛塔和周圍的土匪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裡瞬間冒出了貪婪的綠光。
連躲在後面幫忙的謝晴,也忍不住驚嘆這盧家到底是多有錢。
然而。
吳道站在木柵欄後,臉上卻連一絲心動的表情都沒有。
他十分悠閒的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完全偏西,快要落山了。
按照時間推算,劉司坤那批人,這會兒應該已經得手了吧。
吳道重新低下頭,看著底下如喪考妣、還在不斷加價的盧員外。
他突然嗤笑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山坡上顯的格外刺耳。
「十萬兩?」
吳道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極致的嘲諷。
「盧員外,你現在就算給我拉來一座金山,我也看不上了。」
盧員外愣住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呆呆的看著吳道,極度不解的急聲問道:
「為……為什麼?這可是十萬兩現銀啊!你到底想要什麼?」
吳道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淡淡的吐出一句話。
「因為你的錢,我已經自己去拿了。」
這句話就像一道晴天霹靂一樣劈在盧員外的腦門上。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
清河城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來幾個渾身是血的盧家下人。
他們連滾帶爬的穿過那些殘兵敗將,一路撲倒在盧員外的腳下,哭的撕心裂肺。
「老爺!不好了!天塌了啊老爺!」
帶頭的下人滿臉黑灰,嗓子都劈了。
盧員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目眥欲裂:「出什麼事了?說!」
「就在剛才老爺您帶人攻山的時候……有一夥極其兇悍的強盜,直接翻牆摸進了咱們盧家大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