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加上那個叫阿貴的家丁,就這樣一路出了清河城的城門。
往城外走了不到三里地,周圍的難民已經漸漸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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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旁全是半人高的枯草,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吳道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不走了?」
跟在後面的阿貴一臉疑惑的看著停下來的三人。
他探頭往前看了看:「荒村還沒到呢,你們停下來幹什麼?」
吳道轉過身,臉上的那副諂媚和怯懦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酷的嘲弄。
「荒村?」
吳道冷笑了一聲:「哪來的荒村?黃泉路倒是有一條,要不要我送你上去走走?」
阿貴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他媽敢耍我們家少爺……」
他剛想破口大罵,手還沒來得及摸向腰間的木棍。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一直憋了一肚子火的林晚秋突然暴起!
「哧!」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在荒野中驟然響起。
剛才還一臉狐疑、甚至準備破口大罵的家丁阿貴,此刻雙眼瞪的渾圓。
他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像噴泉一樣瘋狂的往外噴涌。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的及發出,喉管就已經被徹底切斷了。
阿貴的身體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的破麻袋,直挺挺的往前栽倒,「砰」的一聲砸在枯草叢裡,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林晚秋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
她手裡那把精巧的匕首還在往下滴著血。
在這枯黃的荒野背景下,這個容貌絕美的女人配上這凌厲狠辣的一刀,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吳道站在旁邊,挑了挑眉毛。
他心裡暗自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黑風寨大當家親自調教出來的閨女。
平時看著冷冰冰的像個瓷娃娃,真動起手來,這狠勁兒絕對不輸那些在刀口舔血的老土匪。
謝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
她終究只是個普通的商人婦,哪裡見過這種當面抹脖子噴血的陣仗。
她捂著嘴,臉色蒼白的往後退了兩步,渾身都在發抖。
「嫂子,別怕。」
吳道走過去,拍了拍謝晴的肩膀以示安撫。
隨後他轉過頭,看著還在用枯草擦拭匕首血跡的林晚秋,果斷的下了命令。
「這小子死了,盧少爺那邊很快就會起疑心。」
吳道彎下腰,在阿貴身上摸索了一番,找出了幾角碎銀子揣進懷裡,順手把屍體往旁邊的深溝里一踢。
「走,咱們立刻回營地叫人!」
三人沒有多做停留,順著原路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北坡營地。
一回到營地,吳道先把驚魂未定的謝晴安頓在木棚里。
接下來的事情是要動刀子見血的,嫂子毫無武力,跟著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留她在營地里最安全。
安頓好嫂子後,吳道大步走到營地中央。
「葛塔!別他娘的砍樹了!給老子滾過來!」
吳道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
正光著膀子在後山扛木頭的葛塔,聽到聲音趕緊扔下木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汗跑了過來。
「刀哥,又咋了?這木柵欄還沒打完呢。」葛塔一臉的不情願。
「打個屁的柵欄!」
吳道一巴掌拍在葛塔的後腦勺上,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叫上三十個最敢下死手的弟兄,帶上傢伙事,跟老子下山!」
葛塔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也亮了。
「刀哥,這是有買賣了?」
「大買賣!一頭肥的流油的大肥羊!」
吳道冷笑一聲:「動作快點,晚了肥羊就跑了!」
聽到有肥羊可以宰,葛塔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他扯著嗓子招呼了一聲,很快就點齊了三十個身強力壯、眼神兇狠的土匪。
一行人跟著吳道和林晚秋,風風火火的再次下了山,直奔清河城外的荒野。
到了城外三里地的一處岔路口,吳道停下了腳步。
這裡兩邊都是半人高的枯草和雜樹林,正好是個打伏擊的絕佳地形。
「葛塔,讓你的人全部埋伏在兩邊的草叢裡,連個屁都不許放!」
吳道仔細叮囑著:「沒有老子的命令,誰敢提前露頭,老子活劈了他!」
「放心吧刀哥,弟兄們懂規矩!」葛塔咧嘴一笑,帶著人迅速鑽進了草叢。
眨眼間,三十多號人就藏的嚴嚴實實,連點影子都看不見。
大路上,只剩下吳道和林晚秋兩人並肩站著。
風吹過枯草,發出沙沙的響聲。
林晚秋冷冷的瞥了吳道一眼。
「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林晚秋語氣不善:「就為了那點銀子,你去招惹盧家?盧家在清河城可是有幾百號家丁護院的。」
「幾百號人又怎麼了?他今天出門可是來找女人的,能帶幾個人?」
吳道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再說了,咱們現在連鍋都揭不開,有人上趕著送錢,不要白不要。」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
遠處通往清河城的大路上,終於揚起了一陣塵土。
那輛騷包的豪華馬車重新出現在了視線中。
馬車跑的飛快,顯的車裡的人極其急不可耐。
馬車周圍,還跟著七八個騎著劣馬、手裡提著長刀的壯漢家丁。
顯然,盧少爺回家取錢的同時,也留了個心眼,多帶了幾個打手出來撐場面。
「吁~」
馬車在吳道和林晚秋面前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帘子猛的掀開,盧少爺滿頭大汗的探出頭。
他手裡死死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看那吃力的樣子,裡面裝的肯定是一千五百兩現銀無疑了。
盧少爺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中間的林晚秋。
那張冷艷絕美的臉龐,讓他激動的渾身肥肉都跟著一顫。
可當他再往旁邊掃了一眼,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沒有。
那個風韻猶存的嫂子不見了,那個他日思夜想的「一模一樣的孿生妹妹」連個影子都沒有。
就連他之前派出來跟著認人的家丁阿貴,也沒看到人。
盧少爺雖然精蟲上腦,但畢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這點警覺性還是有的。
「人呢?!」
盧少爺沒有急著下車,而是把那個裝滿銀子的紅木箱子往身後藏了藏。
他指著吳道,厲聲質問:「你那個豐滿的家妻呢?還有那個孿生妹妹呢?本少爺的家丁阿貴去哪了!」
吳道站在原地,沒有像之前那樣卑躬屈膝。
他甚至連腰都懶的彎一下,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盧少爺。
「盧少爺別急啊。」
吳道慢條斯理的說道:
「她們在後頭收拾東西,走的慢。阿貴兄弟去迎她們了。」
「放你娘的屁!」
盧少爺怒罵一聲,徹底回過味來了。
他發現吳道臉上的表情根本沒有絲毫對權貴的敬畏,反而帶著一種看待宰羔羊的戲謔。
「狗雜碎,你敢耍本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