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推著楊維出了船艙,下了甲板。
不多一會兒,就有護衛安排了一條小船過來。
楊維掙扎了一下身子,被玉帶反綁在身後的雙手勒得更緊,他對著王軍嘶聲說道:「給老夫鬆開,我自己回去便可,不需你押送,老夫不是犯人。」
王軍根本不理他,目光冷漠,伸手就把他往小船上推。
「少爺說了,讓我把你送走,那就必然不會讓你留在洛水。」
楊維氣得咬牙切齒,他一個年過五旬的老人哪裡是王軍這種練家子的對手。
他倒是帶了護衛家僕,可那些人都在登船時被留在了岸上,這船上的宴會,除了李安生這種行事乖張的,幾乎沒人會把護衛帶上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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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晃晃悠悠的離了大船。
船艙里,氣氛已經重新活絡起來,但所有人都相比之前克制了很多!變的有些束手束腳。
周裕還沉浸在剛才那句豪言壯語的激動中,一張臉漲的通紅,看著李安生的眼神,亮的嚇人,仿佛要把「崇拜」兩個字刻在臉上。
李安生被他這眼神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心裡忍不住吐槽,這傻子也太好忽悠了,自己不過是順水推舟,就把他感動成這樣。
李安生連忙把周裕扶了起來!
「周兄,行了,多大點事,看把你給激動的。」
周裕一把握住李安生的手:「李兄,這怎麼是小事!你這是為我出頭,是替我掙回了天大的面子!從今往後,你李安生就是我周裕的親大哥!誰敢跟你過不去,就是跟我周裕過不去!」
這番話說的聲音不小,周圍那些剛剛散開,假裝飲酒作樂的官員們,耳朵都豎了起來。
他們看著周裕那副恨不得給李安生磕頭的模樣,心裡對這個新科狀元的認知又刷新了一層。
右相曹正誠站在不遠處,目光在李安生和周裕身上掃過,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凝重,他這個小師弟,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也危險得多。
李安生懶得理會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他把手從周裕的掌控中抽出來,拉著他重新坐下,又把那兩個被推開的歌姬給叫了回來,一人一個,塞進周裕懷裡。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繼續喝酒喝酒!」
懷中的妹子嚶嚀一聲,發出一聲嬌媚,端著酒,送到李安生嘴邊:「公子剛才好威武呀!」
周裕一愣,見李安生這麼快又融入氣氛,也是哈哈大笑,用力抓向懷裡的歌姬。
兩人摟著歌姬,又開始吆五喝六的喝起酒來。
李安生看著他那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也鬆了口氣。
這傻子雖然蠢,但蠢得恰到好處,正好可以當自己的一塊擋箭牌。
……
洛水岸邊,夜風帶著水汽,吹在人臉上有些涼。
王軍押著楊維的小船很快就靠了岸。
碼頭上除了船舫自己的人,空蕩蕩的,那些官員們的車夫、家僕,要麼在遠處的小酒館裡湊錢喝酒,要麼就縮在馬車裡打盹。
他們都清楚自家老爺的宴會不到後半夜是不會結束的,用不著時時守在這裡。
船舫的人遠遠看見王軍押著一個被綁著的人下船,哪裡敢上前多問,一個個都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楊維一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說實在話,他之前還真怕王軍把他直接扔洛水裡面。
如今腳踏實地,楊維再次掙扎了一下,怒視著王軍,壓低了聲音吼道:「給我鬆開!」
王軍看都不看他,伸手就推了他一下。
兩人走出了船舫的範圍,來到通往官道的土路上。
楊維第三次停下腳步,他轉過頭,一雙老眼裡全是怨毒和屈辱,咬牙切齒的問:「你還要把老夫帶到哪裡去?」
王軍的回答依舊冷漠的像一塊冰。
「少爺說了,自然是送你回去。」
「那你給老夫解開!」
楊維開始劇烈的掙紮起來:「都已經上岸了,你還把老夫這樣綁著,成何體統!」
雖然夜深人靜,四周沒什麼人,但被自己的腰帶反綁著雙手,像個囚犯一樣被押著走,這種羞辱感讓楊維幾欲發狂。
王軍依舊不為所動,他的眼睛左右掃了掃,確認周圍的黑暗裡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邊。
下一刻,他手起如刀,一個手刀就切在了楊維的後脖頸上。
楊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就軟了下去,當場昏了過去。
王軍順勢將他扛在肩上,轉身就鑽進了路邊的林子裡,婆娑的樹影晃動了幾下,很快就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沒,再也找不見了。
……
另一邊的林中暗處,車廂內,二皇子楚涇又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掀開車簾,走下馬車。
「安排小船,送我過去吧。」
侍衛統領伍通立刻躬身應是,快步去碼頭安排。
很快,楚涇坐著小舟,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登上了燈火通明的大船。
可二皇子一上船,就敏銳的感覺到,這次宴會的氣氛和以往不太一樣。
甲板上,那些官員雖然也摟著美人,喝著酒,但眉眼間總帶著幾分心不在焉,笑聲也顯得有些刻意,不像往日那般放浪形骸。
這讓他心裡不由的犯了嘀咕。
要知道,這種宴會他已經舉辦過不是一次兩次了,若是新來的官員放不開,還能理解。
可船上這些大多都是他的心腹故舊,哪一個不是老油條?放在平時,他們玩得比在自己家裡還要放肆,怎麼今天一個個都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楚涇眉頭微皺,不動聲色的走進了船艙。
「殿下到!」
隨著護衛的一聲高喝,船艙內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所有官員,包括李安生和周裕在內,都紛紛站了起來,躬身朝著楚涇行禮。
「參見二殿下!」
楚涇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抬了抬手:「諸位免禮,今夜是私宴,不必如此拘束。」
他說著,目光在船艙里掃了一圈,然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角落裡的兩個人身上。
李安生,還有……周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