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李安生,連呼吸都忘了。
楊維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也在這一刻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煞白,他嘴唇顫抖,眼裡的憤怒被一種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然而王軍可不管這些。
他是天下第一莊出來的,吃的是李家的飯,眼裡只有李安生的命令。
李安生讓他抓人,他便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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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上前一步,在楊維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之前,右手已經鉗住了他的脖頸。
他甚至沒用繩索,一把扯開楊維官袍上的玉帶,反手一繞,就將楊維的兩條胳膊死死捆在了背後。
動作乾脆利落。
一個二品大員,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麼被自己的腰帶給綁了起來。
「嘩……」
直到此刻,周圍的官員才如夢初醒,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他們終於明白,李安生這話,不是酒後胡言,更不是玩笑。
他是真的要抓人。
「李大人!李狀元!不可啊!」
「楊學士不過是與周大人起了些口角,何至於此啊!」
「是啊,李狀元,剛剛楊大人不過是句玩笑話,你莫要在意!」
幾名與楊維交好的官員急忙圍了上來,臉上全是焦急與勸誡。
「而且這裡是二殿下的宴會,你若是把楊大人給帶走了,等會兒如何跟二殿下交代?」
這話一出,眾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沒錯,這船上做主的人,是二皇子楚涇。
李安生這麼做,不只是在打楊維的臉,更是在二皇子的地盤上撒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抽二皇子的耳光。
周裕站在李安生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已經徹底傻了。
他呆滯的目光在被捆住的楊維和面不改色的李安生之間來回移動。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京城裡的人都說李安生是第一紈絝,而他周裕,只能屈居第二。
他頂了天也就敢仗著姐夫的勢,欺負欺負小老百姓,而人家李安生不同,是真的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一個二品大員給綁了!
這膽子,已經不是用天來形容了。
李安生笑了笑,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場面,卻有自己的思量。
根據周裕無意中透露的信息,以及目前掌握的線索,楊維在三年前擔任左僉都御史,恰逢百女失蹤案案發。
這幾條線索串聯起來,楊維極有可能就是當年利用職權,替二皇子抹平百女失蹤案痕跡的關鍵人物。
但這案子畢竟過去了三年,證據鏈早已斷裂,想通過都察院或者皇城司的名義,名正言順的去審問、抓捕楊維,根本不可能。
所以,只能用這種看著最不講道理的流氓手段。
先以一個荒唐的由頭把人抓了,關進自己家審上一夜。
能問出東西最好,問不出也無所謂。
反正這個梁子今天已經結下了,而且是死結,他不在乎得罪的再狠一些。
至於楊維被放出來後,會不會把審問的內容告訴二皇子,從而讓二皇子對自己心生警惕?
李安生一點也不擔心。
他相信楊維不敢。
如果二皇子知道李安生已經順著線索查到了楊維頭上,那麼為了自保,他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不顧一切弄死李安生,讓他永遠閉嘴。
要麼,就弄死楊維這個知情人,一了百了。
以二皇子的性子,選後者的可能性更大,畢竟查二皇子的是李安生,代表著李家,再加上前面二皇子早已經知曉蘇廷淵在追查這個案子。
那麼二皇子很容易就聯繫李家和蘇家在合力查三年前的事,李安生知道了,也就代表其他人也知道了。
如果二皇子選擇對付李安生,那可不僅僅是對付李安生一個,還包括李家和蘇家。
除非他馬上造反,否則不可能短時間弄垮兩家。
所以,楊維只要不傻,就絕不敢跟二皇子透露半句審訊的真實內容。
而且,哪怕真說了,李家也不怕,畢竟李家早就做好了和二皇子撕破臉的打算。
而在其他人眼裡,今晚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他李安生又一次發瘋的紈絝行徑。
這事就算鬧到雍寧帝那裡去,頂多也就是被罵幾句,罰些俸祿。
對於李安生而言,無關痛癢。
當然,就算二皇子只當這是私人恩怨,李安生的行為也算是徹底得罪了他。
但這件事的起因,歸根究底,還是周裕。
是周裕先跟楊維起了衝突,也是兩人先動了手。
而周裕,是二皇子的小舅子。
有這麼個寶貝小舅子擋在前面,二皇子就算再憤怒,也只能把這件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當成家事來處理。
想通了所有關節,李安生不再理會那些聒噪的勸說聲。
他示意王軍,把人帶走。
楊維一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立刻破口大罵起來。
「李安生!你好大的膽子!你憑什麼抓我?」
他一邊掙扎,一邊嘶吼。
「我是朝廷命官!我官居二品!乃天子近臣!你一個小小的皇城司提點,憑什麼抓我!」
李安生走到他跟前,揚起手,又是一巴掌拍在楊維的後腦勺上。
楊維的罵聲戛然而止,被打得一個趔趄。
「吵什麼?剛剛是你自己伸著臉,讓老子打你的,現在打了你,你還不滿足?而且,你沒聽到剛剛我說了嗎?我懷疑你意圖謀反,先跟我回去調查,調查清楚了,自然放你回去!」
說完,李安生看向王軍示意:「王軍,還不趕緊把人帶走?」
「是!」
王軍應了一聲,抓著楊維背後的腰帶,拖著他就往船艙外走。
人群中,右相曹正誠一直冷眼旁觀,他實在無法理解自己這位師弟到底想做什麼。
當眾掌摑、捆綁一個二品大員,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是瘋了。
周圍那些官員也再次鼓起勇氣,想要上前阻攔。
然而,王軍微微眯眼,右手握住刀柄,長刀出鞘半寸。
他冷漠的目光掃過全場。
「諸位,可是要攔我?」
刀鋒在燈火下反射出森寒的光。
那些本想上前的官員,瞬間縮了回去。
他們都是文官,平日裡動動嘴皮子還行,武鬥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