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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死了兩年的人,收到一分錢

  「先查轉帳人。」

  錢多多把那張燒黑一半的銀行卡接入讀卡設備。

  帳戶確實屬於張海峰。

  兩年前,張海峰駕駛車輛衝進青江支流。

  車被打撈上來時,駕駛室沒人。

  警方連續搜救多日,只在下游找到他的外套和一隻鞋。

  之後再沒有任何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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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屬於明確事故失蹤,家屬後來申請宣告死亡。

  一個月前,法律程序剛剛辦完。

  銀行帳戶也隨之進入凍結狀態。

  凍結帳戶不能取款。

  但仍然能夠收到小額匯入。

  就在十幾分鐘前。

  有人向這個已經屬於「死者」的帳戶轉了一分錢。

  備註只有六個字。

  「我知道你沒死。」

  轉帳人姓名很快出現。

  梁德凱。

  四十二歲。

  貨運司機。

  趙小北盯著屏幕。

  「這人膽子挺大。」

  「勒索死人還實名轉帳?」

  「未必是勒索。」

  許川拿起銀行卡。

  真正奇怪的,是卡背面的字。

  「別查餘額。」

  「查最後一個給我轉錢的人。」

  字是用尖銳物體一點點劃出來的。

  痕跡很新。

  不超過一天。

  換句話說。

  有人昨天還拿著張海峰的銀行卡。

  而且知道警方最終會看到。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檢測到非法拘禁案件。】

  【關聯失蹤人員張海峰當前仍然存活。】

  【案件難度評價:初中三年級。】

  【系統評價:死人留下求救信息之前,建議重新確認死亡事實。】

  趙小北看向許川。

  「還真沒死?」

  「至少現在沒死。」

  張海峰兩年前的事故卷宗被重新調出。

  越看越有問題。

  出事前半個月,他突然辭去物流公司區域經理職務。

  隨後陸續出售房產、汽車。

  其中大部分錢都用於償還個人債務。

  但公司內部審計顯示。

  張海峰負責的一筆一百八十萬元運輸保證金,也在他失蹤前被人分三次轉走。

  收款帳戶全部屬於空殼公司。

  當時警方曾經調查過。

  可張海峰「墜江死亡」後,案件一直缺少關鍵證據。

  「那輛車怎麼掉下去的?」韓東海問。

  舊事故鑑定顯示。

  車輛衝破護欄前,沒有明顯剎車痕跡。

  駕駛座安全帶沒有使用。

  擋位處於空擋。

  方向盤上雖然有張海峰指紋,卻不存在新鮮血跡和碰撞生物痕跡。

  更像一輛沒有人的車被推下了河。

  「他是假死。」

  周大勇說道。

  「為了躲債,也為了躲公司那筆錢。」

  可張海峰假死成功整整兩年。

  為什麼現在突然給警方留線索?

  答案就在梁德凱身上。

  警方聯繫梁德凱。

  電話關機。

  家裡沒人。

  他所在的運輸公司說,梁德凱今天上午正常來過。

  十點左右突然請假。

  開的還是自己的灰色麵包車。

  監控顯示。

  他離開公司時,副駕駛放著一個黑色運動包。

  後排看不清。

  但車輛明顯比平時壓得更低。

  「他和張海峰什麼關係?」

  兩年前,梁德凱正是張海峰手下的司機。

  甚至事故當天晚上。

  最後一個見到張海峰的人,也是梁德凱。

  梁德凱當年口供說,晚上八點將張海峰送到物流園後便離開。

  之後發生什麼並不清楚。

  可最近一個星期。

  梁德凱突然連續請了三天假。

  並從銀行取出十萬元現金。

  與此同時,他手機里還出現過幾十次對一個陌生號碼的呼叫。

  號碼沒有實名。

  最後基站位置長期停留在城北沿江一帶。

  「張海峰這兩年就躲在那裡。」

  許川說道。

  錢多多繼續查。

  很快從城北水產碼頭附近監控中,找到了一個叫「趙成」的男人。

  四十歲左右。

  在一家船舶維修點打零工。

  沒有固定身份證件資料。

  平時只拿現金工資。

  監控截圖放大後。

  陳曉芸一眼不認識,但張海峰妻子被通知過來後,只看一眼便捂住了嘴。

  「是他。」

  女人叫孫慧。

  兩年前,她真的以為丈夫死了。

  「他還活著?」

  聲音里沒有驚喜。

  只有難以置信。

  「這兩年一次都沒聯繫過你?」周大勇問。

  「沒有。」

  「孩子生病,他父親去世,他都沒回來。」

  孫慧眼睛通紅。

  「我給他辦死亡手續的時候,還哭了一個晚上。」

  現在看來。

  張海峰不是回不來。

  是不敢回來。

  警方找到船舶維修點。

  老闆確認。

  「趙成」確實就是監控里的男人。

  昨天晚上還來上過班。

  今天凌晨一點左右,一輛灰色麵包車停在維修點門口。

  趙成出去見人。

  之後再沒回來。

  車牌所屬。

  梁德凱。

  「卡也是昨晚出現的。」

  許川看向銀行卡邊緣。

  燒黑的位置附著一層很細的白色粉末。

  不是牆灰。

  而是焊接船體時經常使用的耐火保溫材料。

  說明這張卡之前一直藏在維修點附近。

  張海峰被帶走時,應該來得及把卡拿出來。

  「可一分錢是什麼時候轉的?」

  「十分鐘前。」

  錢多多說道。

  「通過手機銀行。」

  「登錄設備就是梁德凱常用的手機。」

  定位也出來了。

  城北舊砂石碼頭。

  距離維修點不到七公里。

  警方立即出發。

  舊砂石碼頭停業多年。

  岸邊只剩幾座廢倉庫和兩台鏽掉的裝卸機。

  梁德凱的灰色麵包車就停在最裡面。

  車門沒鎖。

  後排有明顯血跡。

  不是致命出血量。

  旁邊還掉著一根斷裂扎帶。

  趙小北臉色沉下來。

  「人在附近。」

  許川沒有立刻進倉庫。

  他看向地面。

  麵包車右後輪旁邊有新鮮泥印。

  一排腳印朝河堤下面延伸。

  其中一組鞋印很亂。

  腳尖拖地。

  明顯有人被強行帶走。

  腳印最後消失在一排廢棄水泥管旁。

  最裡面那根大型管道,用鐵皮從外面封住。

  裡面傳來極輕的撞擊聲。

  咚。

  咚。

  「這裡!」

  鐵皮被撬開。

  張海峰蜷縮在水泥管里。

  手腳被綁。

  臉上全是傷。

  右手還攥著一小段斷掉的銀行卡塑料邊。

  人活著。

  意識也清醒。

  被抬出來時,他第一句話就是:

  「梁德凱去拿錢了。」

  「什麼錢?」

  張海峰閉了閉眼。

  「一百八十萬。」

  兩年前。

  張海峰確實利用職務便利轉走公司運輸保證金。

  隨後故意製造墜江事故。

  他沒有告訴妻子。

  也沒有告訴任何家人。

  錢被他分批兌換成現金,藏在城北一處廢棄砂料場。

  之後他改名換姓,靠打零工生活。

  不敢住酒店。

  不敢坐高鐵。

  甚至很少使用實名手機。

  原本以為事情已經過去。

  直到半個月前。

  梁德凱在碼頭送貨時偶然看見他。

  梁德凱最開始甚至以為自己見鬼。

  跟蹤幾天後,終於確認張海峰還活著。

  「他知道錢的事?」

  「當年就懷疑。」

  張海峰咳了兩聲。

  「現在看見我沒死,就什麼都明白了。」

  梁德凱沒有報警。

  而是找上門。

  開口就要六十萬封口費。

  張海峰不肯。

  昨天晚上,兩人發生爭執。

  梁德凱將他強行帶走。

  一路逼問剩餘現金藏在哪裡。

  「那一分錢呢?」

  張海峰神情複雜。

  「他轉給我的。」

  昨天下午。

  梁德凱當著他的面,通過手機銀行向那張早已被凍結的銀行卡轉了一分錢。

  目的不是付款。

  而是告訴張海峰。

  「你死人的帳戶,我都能找到。」

  「你藏的錢,我遲早也能找到。」

  轉帳之後。

  梁德凱還特意給他看了備註。

  我知道你沒死。

  張海峰終於意識到,梁德凱根本沒打算只拿六十萬。

  對方想要全部錢。

  於是趁梁德凱下車時,他用工具刀在銀行卡背面刻下那句話。

  後來車輛經過河邊。

  張海峰故意將銀行卡從車窗縫裡扔了出去。

  卡落進岸邊一處還沒熄滅的垃圾火堆。

  所以才燒黑了一半。

  又被晨練的人在河邊撿到。

  「錢藏哪?」

  「舊砂料場二號筒倉。」

  距離這裡三公里。

  警方立即趕過去。

  筒倉已經廢棄。

  一輛小貨車停在旁邊。

  梁德凱正拖著兩個沉重的防水袋往車上搬。

  袋口露出一角。

  全是現金。

  「梁德凱!」

  男人猛地回頭。

  看見警察的一瞬間,扔下袋子就跑。

  砂料場地面全是碎石。

  梁德凱直接沖向廢棄傳送帶。

  翻過護欄後,往另一側倉庫狂奔。

  趙小北追在後面。

  「張海峰裝死兩年都沒你跑得快!」

  梁德凱頭也不回。

  衝到倉庫後門時。

  許川已經從側面截了過來。

  梁德凱猛地抄起地上一根鋼管。

  「別過來!」

  鋼管剛揮起。

  手腕便被許川一把扣住。

  向下一壓。

  鋼管落地。

  梁德凱整個人被反剪雙臂,重重按在鐵門上。

  咔嚓。

  手銬鎖緊。

  「錢不是他的!」

  梁德凱喘著粗氣。

  「本來就是偷公司的!」

  「所以你準備幫公司拿回去?」

  趙小北趕上來。

  梁德凱不說話了。

  兩個防水袋裡。

  共計現金一百三十多萬元。

  剩餘部分,張海峰這兩年已經陸續使用。

  警方隨後根據他的供述,徹底查清兩年前保證金被侵占的全過程。

  張海峰假死逃避追查、隱匿贓款的事實也全部確認。

  他剛被救出來。

  下一站卻不是回家。

  而是接受調查。

  孫慧趕到醫院時。

  隔著走廊看了他很久。

  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孩子兩年都沒爸爸。」

  「你這次活著回來,也先別急著當。」

  張海峰低下頭。

  沒有解釋。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死人帳戶轉帳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非法拘禁人員一名。】

  【查明兩年前職務侵占及假死事實。】

  【追回大部分涉案資金。】

  【抓獲非法拘禁、敲詐嫌疑人一名。】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凍結帳戶異常資金鍊識別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假死可以逃避一段時間,不代表銀行流水也會一起入土。】

  回到派出所。

  趙小北看著那張燒黑的銀行卡。

  「我發現銀行卡挺有用。」

  周大勇問:「取錢?」

  「不是。」

  「寫遺言、留線索、當證據。」

  「還能幹什麼?」

  「最好還是取錢。」

  趙小北點頭。

  「有道理。」

  就在這時。

  韓東海突然從門外進來。

  手裡拎著一個透明證物袋。

  裡面是一把帶血的水果刀。

  「剛出的案子。」

  許川看了一眼。

  「兇器?」

  「對。」

  韓東海把證物袋放到桌上。

  「城東一間出租屋發現一名死者。」

  「這把刀就插在屍體旁邊。」

  趙小北問:「有什麼問題?」

  韓東海沉默兩秒。

  「問題是這把刀的證物編號。」

  他把袋子翻過來。

  刀柄底部,赫然貼著一張已經發黃的證物標籤。

  【長公刑證字2019-0741】

  「七年前一起故意傷害案的兇器。」

  「結案以後一直封存在市局證物室。」

  「今天下午清點記錄顯示,它還在那裡。」

  趙小北看向袋子裡的刀。

  「那這把是什麼?」

  韓東海搖頭。

  「剛才證物室已經開櫃核對。」

  「裡面也有一把。」

  「兩把刀。」

  「同一個證物編號。」

  「而且鑑定人員說。」

  「無論磨損、缺口還是舊血跡位置,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