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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保險柜里,還差二十七顆牙

  「先別碰那顆牙。」

  許川戴上手套。

  保險柜已經被帶進證物室。

  報警男人叫羅志成,四十五歲,經營一家珠寶批發公司。

  今天早上六點多,他起床時發現臥室角落多了一個黑色小保險柜。

  門窗沒有明顯破壞。

  家門口的監控從昨晚到今早,也沒拍到任何陌生人進入。

  更奇怪的是。

  這個保險柜的鎖,居然能用他自己的備用鑰匙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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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把鑰匙平時放哪?」周大勇問。

  「家裡書房。」

  羅志成頓了頓。

  「它原本是我辦公室保險柜的備用鑰匙。」

  「半年前家裡重新裝修,我就一直帶在身邊。」

  趙小北看向黑色保險柜。

  「兩個不同的保險柜,用同一把鑰匙?」

  「所以我才害怕。」

  羅志成臉色發白。

  「有人不光進過我家。」

  「還知道我保險柜的鎖芯。」

  宋成安很快趕到。

  保險柜里的牙齒是一顆成年男性下頜磨牙。

  牙根完整。

  表面有少量新鮮血跡。

  初步判斷,離體時間不超過十二小時。

  「活體拔除?」趙小北問。

  宋成安看了他一眼。

  「至少拔出來的時候,人還活著。」

  羅志成臉色瞬間變了。

  許川問:「你身邊今天有沒有人失聯?」

  羅志成愣了幾秒。

  隨後猛地拿出手機。

  「周啟明。」

  周啟明,三十八歲。

  羅志成公司的財務負責人。

  昨晚十點左右還在公司加班。

  今天早上沒有出現。

  電話關機。

  公司同事原本以為他臨時請假,還沒有人報警。

  更重要的是,周啟明和羅志成共同掌握著公司地下珠寶庫的開啟權限。

  羅志成持有機械鑰匙。

  周啟明掌握動態密碼。

  缺一不可。

  趙小北低聲道:「這牙不是警告。」

  「是催他開庫房。」

  系統提示同時響起。

  【檢測到綁架及重大財產犯罪案件。】

  【被綁人員仍然存活。】

  【案件難度評價:初中三年級。】

  【系統評價:還差二十七顆,不建議等待對方繼續完成數字。】

  錢多多立即查詢周啟明手機軌跡。

  最後信號出現在昨晚十點三十七分。

  地點是公司地下停車場。

  監控里,周啟明正常走向自己的車。

  可上車以後,車輛始終沒有離開。

  十點四十五分,一輛灰色維修麵包車進入監控盲區。

  十一分鐘後駛離。

  車輛登記在一家保險柜售後公司名下。

  鑫安安防。

  負責人叫郭成。

  四十一歲。

  羅志成看到照片,立刻認了出來。

  「我認識他。」

  「我辦公室的保險柜就是他裝的。」

  兩年前,羅志成公司更換保險柜和珠寶庫機械鎖芯,都是郭成負責施工。

  半年前,他還上門維護過一次。

  也就是說。

  郭成完全有機會複製羅志成的備用鑰匙。

  「先找人。」

  韓東海立即安排布控。

  郭成今天沒有去公司。

  手機也處於關機狀態。

  他名下的維修麵包車卻在凌晨一點回過鑫安安防倉庫。

  三點以後再次離開。

  目前不知去向。

  許川重新檢查那隻小保險柜。

  外殼剛擦過。

  幾乎沒有指紋。

  但底部四個橡膠腳墊里,壓著很細的淺黃色粉末。

  還有幾根綠色植物纖維。

  「羅先生,你臥室鋪什麼地板?」

  「木地板。」

  「陽台呢?」

  「淺灰瓷磚。」

  許川看向保險柜底部。

  黃色粉末不是他家的東西。

  說明保險柜在進入臥室之前,曾被放在另一處地方。

  其中一根纖維還帶著明顯鋸齒。

  周大勇認了出來。

  「防割安全網?」

  「像。」

  錢多多查詢鑫安安防倉庫。

  倉庫旁邊就是一家生產工業防護網的工廠。

  地面常年堆積黃色石英砂。

  「保險柜從郭成倉庫來過。」

  趙小北說道。

  「可問題還是沒解決。」

  「他怎麼把東西放進羅志成臥室?」

  羅志成家的門鎖記錄調了出來。

  昨晚沒有正常開門記錄。

  門口攝像頭也沒有任何人經過。

  可許川到了現場後,只在臥室看了幾分鐘,便推開了落地窗。

  外面是十二樓。

  趙小北走到陽台邊緣,探頭看了一眼。

  「總不至於飛上來的吧?」

  「隔壁。」

  羅志成家隔壁那套房長期空置。

  兩戶陽台之間相隔不到一米五。

  中間還有一段外牆設備檢修台。

  普通人不敢走。

  但維修人員經常需要從那裡檢修空調外機。

  更重要的是。

  羅志成臥室陽台的窗鎖沒有損壞。

  可窗框內側有一道極細的新鮮劃痕。

  有人從外面利用薄片撥開了鎖扣。

  「正門從來沒人進過。」

  許川說道。

  「他走的是陽台。」

  隔壁空置房門鎖同樣沒有暴力痕跡。

  物業記錄顯示。

  昨天晚上十一點四十八分,一張維修臨時卡刷開過房門。

  申請人。

  郭成。

  物業工作人員臉色都白了。

  「他說業主讓他進去測量保險柜安裝位置。」

  「我們沒有多想。」

  這樣一來,保險柜為什麼能憑空出現在臥室里,也解釋清楚了。

  郭成從空置房進入。

  經設備檢修台翻到羅志成家陽台。

  將保險柜放入臥室。

  再原路離開。

  整個過程根本不會經過入戶門監控。

  「他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要錢?」鄭國強問。

  「因為他還需要羅志成本人。」

  許川說道。

  珠寶庫不是拿到鑰匙和密碼就能打開。

  羅志成補充道:「地下庫還有一道活體指紋驗證。」

  郭成真正需要的,是把羅志成也騙出去。

  保險柜只是第一步。

  牙齒只是讓他相信周啟明真的在對方手裡。

  果然。

  上午九點十七分。

  羅志成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免提接通。

  電話那頭是經過處理的聲音。

  「羅老闆。」

  「東西看見了?」

  羅志成看向許川。

  「看見了。」

  「上午十一點。」

  「帶上珠寶庫鑰匙,自己來城西舊貨運場。」

  「別報警。」

  「否則下一次保險柜里,就不是一顆。」

  電話掛斷。

  定位不到。

  但背景里有一個很明顯的聲音。

  每隔十幾秒。

  都會響一次金屬撞擊。

  哐。

  接著是一聲短促氣壓泄放。

  許川聽了兩遍。

  「不是舊貨運場。」

  羅志成愣住。

  「什麼?」

  「舊貨運場已經停用五年。」

  「那裡沒有持續工作的氣動設備。」

  錢多多調出郭成公司的資產資料。

  鑫安安防除了售後倉庫,還有一處舊生產車間。

  位於城西工業園。

  三年前停止生產保險柜。

  但車間裡保留了一台大型氣動沖床。

  郭成最近還申請過臨時用電。

  地址就在城西。

  距離所謂的舊貨運場不到兩公里。

  「他故意報一個附近地點。」

  韓東海說道。

  「等羅志成到了,再二次通知具體位置。」

  警方立即趕往舊生產車間。

  外圍沒有車輛。

  捲簾門關著。

  裡面卻隱約傳來機器運轉聲。

  消防通道後窗被打開後,幾人進入車間。

  最裡面的噴漆房被重新改裝過。

  鐵門上了鎖。

  裡面傳來微弱敲擊。

  門被破開。

  周啟明被綁在椅子上。

  左臉腫著。

  嘴角還有血。

  但意識清醒。

  看到警察,他第一句話就是:「郭成剛走。」

  「他說去接羅總。」

  許川問:「多久?」

  「五分鐘。」

  郭成並不知道羅志成根本沒去舊貨運場。

  他準備親自去確認。

  這反而給了警方機會。

  舊貨運場東門。

  郭成的灰色麵包車慢慢開進停車區。

  他沒有下車。

  先繞場一圈。

  發現沒有羅志成,立刻拿起手機。

  就在這時。

  停車場出口落下攔杆。

  郭成察覺不對。

  猛踩油門準備倒車。

  後方警車已經堵住。

  他推門便跑。

  穿過一排廢舊貨箱,直接沖向鐵路護坡。

  趙小北在後面追得直喘。

  「你們干安防的體能都這麼好嗎?」

  郭成回頭看了一眼。

  腳步剛亂。

  許川已經從側面截住。

  郭成掏出一把摺疊刀。

  「別過來!」

  許川沒有停。

  郭成猛地揮刀。

  手腕卻在半空被扣住。

  下一秒。

  整個人失去重心,被直接壓在貨箱外壁。

  摺疊刀掉在地上。

  咔嚓。

  手銬鎖緊。

  郭成終於不掙扎了。

  警方隨後在他麵包車裡找到膠帶、備用手銬、羅志成公司的地下車庫結構圖,以及一套偽造的維修人員工作證。

  案件很快查清。

  郭成經營失敗,欠下大量債務。

  他知道羅志成公司的地下珠寶庫長期存放高價值貨品。

  兩年前施工時,便偷偷保留了部分鎖芯數據。

  這次他先綁架周啟明。

  逼問動態密碼。

  可動態密碼每天更新,單獨拿到根本沒用。

  於是他又設計保險柜和牙齒,準備將羅志成引出去。

  只要兩個人都控制住,就能強迫他們打開珠寶庫。

  至於保險柜里的那顆牙。

  只是為了讓威脅足夠真實。

  周啟明被及時送醫。

  沒有繼續受到傷害。

  珠寶庫也沒有任何損失。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保險柜綁架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綁人員一名。】

  【阻止重大財產損失。】

  【抓獲犯罪嫌疑人一名。】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機械鎖芯痕跡識別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保險柜的作用通常是保護財物,不建議用來快遞牙齒。】

  回派出所的路上。

  趙小北摸了摸自己的後槽牙。

  「我最近發現辦案有個副作用。」

  周大勇問:「什麼?」

  「越來越捨不得身體零件。」

  「以前牙疼還想拔。」

  「現在覺得能留就留。」

  周大勇懶得理他。

  眾人剛回到大廳。

  一個穿睡衣的年輕男人已經等在值班台前。

  他手裡捧著一隻透明魚缸。

  魚缸沒有魚。

  只有一部正在通話的手機。

  男人臉色發白。

  「警察同志。」

  「這個手機從昨晚開始,一直有人給我打電話。」

  趙小北問:「誰?」

  男人把魚缸放到桌上。

  「我自己。」

  「每次接通以後。」

  「電話里的我都會告訴我,接下來十分鐘會發生什麼。」

  「目前為止。」

  「他說的全都發生了。」

  話音剛落。

  魚缸里的手機再次亮起。

  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

  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