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紙不是ATM正常列印出來的。」
許川接過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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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條正面是一筆兩百元取款記錄。
時間是晚上九點零七分。
地點，青江商業銀行城東支行。
背面的字很亂。
「媽媽，我在地下二層。」
「這裡很黑。」
「有人還會回來。」
最後一句最奇怪。
「可這棟樓的電梯，沒有B2。」
銀行保安叫張林。
他今晚巡查自助區時，發現三號ATM一直提示出紙故障。
打開外部檢修蓋後，這張憑條從出紙口裡掉了出來。
「取錢的人找到了嗎？」周大勇問。
「找到了。」
張林點頭。
「是個附近居民。」
「人家說憑條取錢以後就扔垃圾桶了，背後根本沒有字。」
也就是說，有人撿到了這張憑條。
然後寫下求救信息，又重新塞進了ATM。
趙小北皺眉。
「被關在地下二層的人，怎麼把紙條塞進一樓ATM？」
「ATM後面是什麼？」許川問。
張林愣了一下。
「設備維護區。」
「帶我們去。」
十分鐘後，眾人來到城東支行。
自助銀行還亮著燈。
三台ATM嵌在牆體裡，正面朝著街道。
繞過內部通道，後面是一間狹窄的維護室。
機器背部整齊排列著線路和金屬櫃。
三號ATM後方，有一塊檢修板沒有完全扣緊。
許川蹲下。
檢修板下面落著一點灰塵。
灰塵中卻有一道很細的劃痕。
像有人從下方向上推過什麼東西。
他用手電往裡面照。
牆體後方不是實心結構。
而是一條豎直管道。
「這是什麼？」
銀行負責人臉色有些茫然。
「老樓以前的現金傳送井。」
「二十多年前，地下金庫和營業廳之間運送現金用的。」
「後來裝修就廢棄了。」
「地下金庫在幾層？」
「地下一層。」
許川抬起頭。
「確定？」
負責人遲疑了一下。
「圖紙上是B1。」
系統提示同時響起。
【檢測到非法拘禁案件。】
【被困人員仍然存活。】
【案件難度評價：初中三年級。】
【提示：建築圖紙可以改，樓層高度不會消失。】
許川走到樓梯間。
從一樓到B1，共二十八級台階。
正常層高大約四米。
可站在B1停車區向上看，頂板距離地面不到三米。
剩下的空間去了哪裡？
「下面還有一層。」
「不是上面？」趙小北問。
「看排水管。」
許川指向牆邊。
B1的污水管沒有橫向接入市政管網，而是繼續向下延伸。
說明B1下面還有設備空間。
銀行負責人臉色終於變了。
「我想起來了。」
「十幾年前改造時，好像確實封過一個舊金庫層。」
「那一層以前叫負二。」
「後來金庫搬走，入口就封了。」
「為什麼電梯沒有B2？」
「那層從來不對客戶開放，電梯按鈕改造時直接拆了。」
許川看著他。
「入口在哪？」
舊檔案很快被翻出來。
B2原本有兩個入口。
一個是現金專用升降梯，已經封死。
另一個是消防維護樓梯。
位置就在檔案室後面。
眾人趕過去。
一排鐵皮檔案櫃緊貼牆壁。
最右側柜子下面，地面有明顯移動痕跡。
柜子挪開後，牆上露出一扇灰色防火門。
門鎖很新。
和周圍滿是鏽跡的門完全不一樣。
「最近換過。」
周大勇說道。
銀行負責人臉色難看。
「誰會到這種地方換鎖？」
「能進維護區的人。」
錢多多已經開始查人員記錄。
過去一個月，進入銀行設備維護區次數最多的人叫杜明。
三十四歲。
負責這家支行ATM和監控設備維護。
今天下午四點，他也來過銀行。
登記理由是檢查三號ATM出鈔異常。
晚上七點才離開。
「查今天所有進出人員。」
監控很快被調出。
下午五點十二分，一名穿校服的女孩走進銀行大廳。
十六歲左右。
手裡還拿著奶茶。
銀行負責人一眼認出來。
「周曉曉。」
「我們大堂經理周嵐的女兒。」
周嵐今天上晚班。
女兒放學後經常來銀行等她下班。
可六點左右，周嵐收到女兒微信，說去同學家寫作業。
她以為孩子已經走了。
監控卻沒有拍到周曉曉離開銀行。
「聯繫她母親。」
電話撥過去。
周嵐聽說女兒可能還在銀行，聲音一下就變了。
「她沒去同學家？」
「沒有。」
「她手機呢？」
「關機了。」
周嵐開始慌了。
「她五點多還給我發過消息。」
「那條消息未必是她發的。」
許川看向監控。
五點二十六分，周曉曉進入員工走廊。
再也沒有出來。
同一時間，杜明正好在走廊盡頭維修設備。
五點三十一分到五點四十五分，走廊監控出現十四分鐘故障。
「開門。」
消防人員很快剪開防火門鎖。
門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樓梯。
空氣潮濕。
還有一股很重的灰塵味。
走到最下面，一塊已經拆掉的樓層牌倒在角落。
上面還能看見兩個字。
B2。
趙小北看了一眼。
「還真有。」
舊金庫層早已廢棄。
牆邊堆著成排金屬櫃。
應急燈壞了大半。
許川剛走出樓梯間，便聽見左側傳來極輕的敲擊聲。
咚。
停兩秒。
又是兩下。
「這邊。」
幾人沿聲音趕過去。
最裡面是一間舊點鈔室。
房門被鐵鏈鎖住。
裡面傳來女孩沙啞的聲音。
「媽媽？」
「警察。」
許川說道：「別怕。」
鐵鏈被剪斷。
門打開。
周曉曉縮在牆角，雙手被膠帶纏著。
臉色蒼白，但沒有明顯外傷。
她旁邊地上，放著一根細長金屬杆。
牆上有一處已經拆開的通風口。
原來舊點鈔室頂部，正好連著那條廢棄現金傳送井。
「紙條是你塞上去的？」趙小北問。
周曉曉點頭。
「我在地上撿到一張憑條。」
「用口袋裡的筆寫完以後，把紙捲起來。」
「那根鐵桿是旁邊找到的。」
她夠不到一樓。
只是不斷把紙往上頂。
最後紙條卡進了三號ATM背後的設備縫隙。
機器因此報錯。
保安打開檢修口時，紙才掉出來。
「誰把你關進來的？」
「那個修機器的叔叔。」
周曉曉紅著眼睛。
「我看見他拿了銀行的錢。」
下午，她在員工走廊等母親時，看見杜明打開三號ATM後方維護櫃。
從裡面取出一隻現金盒。
杜明發現被她看見，謊稱需要她幫忙搬東西。
隨後將人騙到B2。
奪走手機。
用她的微信給周嵐發送消息。
「現金盒呢？」
周曉曉指向隔壁舊金庫。
警方打開櫃門。
裡面果然放著一個ATM鈔箱。
還有兩個黑色旅行袋。
清點後，共計現金二十四萬元。
銀行立刻核對系統。
三號ATM後台顯示現金餘額正常。
也就是說，杜明不僅拿走了錢，還修改了設備帳面數據。
「人已經走了七個小時。」趙小北說道。
「會不會跑出城了？」
「不會。」
許川看了一眼旅行袋。
錢還在這裡。
杜明把現金藏進B2，就是不敢當天帶出去。
銀行維護人員出門會接受簡單檢查。
他準備等夜間銀行人員減少，再回來取錢。
周曉曉只是意外。
他原本打算今晚拿錢後，再把女孩轉移出去。
「他會回來。」
話剛說完，錢多多電話打進來。
「杜明的車剛進銀行地下停車場。」
眾人立刻返回B1。
銀灰色轎車剛停穩。
杜明戴著帽子下車，手裡還提著一個工具箱。
他明顯沒有想到銀行里已經有警察。
看到周大勇的一瞬間，整個人轉身就跑。
「站住！」
杜明衝進停車場。
繞過兩根立柱，直接朝出口跑。
前方升降杆正在落下。
他俯身準備鑽過去。
剛低頭。
許川已經從另一側攔住。
杜明猛地改變方向。
還沒跑出兩步，手腕已經被抓住。
整個人被順勢壓在車頭上。
咔嚓。
手銬扣緊。
趙小北追過來時還有些喘。
「錢沒拿。」
「人也沒帶走。」
「你還敢回來？」
杜明臉色灰白。
「我沒想傷害她。」
「只是怕她報警。」
「所以就關進一個廢棄地下金庫？」
許川看著他。
「還準備什麼時候放？」
杜明不說話了。
後續調查確認。
杜明欠下大量網絡賭債。
利用維護權限，他提前修改了ATM後台數據，準備盜走二十四萬元現金。
本以為夜間再來取錢，不會有人發現。
沒想到周曉曉無意中撞見。
他一時慌亂，將女孩鎖入早就發現的廢棄B2。
為了拖延家長尋找，還冒用她的手機發了消息。
如果不是那張被頂進ATM檢修通道的求救憑條，周嵐最快也要到第二天早上才會發現女兒失蹤。
系統聲音隨之響起。
【地下二層非法拘禁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困人員一名。】
【追回被盜銀行現金二十四萬元。】
【抓獲犯罪嫌疑人一名。】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建築垂直結構分析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電梯沒有按鈕，不代表樓層不存在。】
周嵐趕到銀行時，周曉曉剛做完檢查。
她衝過去抱住女兒，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你嚇死媽媽了。」
周曉曉也哭。
「我本來想直接喊。」
「可下面太深，沒人聽得見。」
趙小北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這孩子挺聰明。」
許川點頭。
「知道喊沒用，就想別的辦法。」
回到派出所，已經接近凌晨。
趙小北剛準備趴桌上睡一會兒，一輛公交車突然停在門口。
司機急匆匆跑進來。
「警察同志。」
「我這車上多了一個人。」
鄭國強抬起頭。
「什麼叫多了一個？」
「末班車到終點以後，我清車發現最後一排坐著個男人。」
「可我調了全程監控。」
司機咽了口唾沫。
「他從來沒上過車。」
「更奇怪的是。」
「公交系統顯示，他今晚刷了三次卡。」
「每一次，都是用不同死者的公交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