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禮收到心中膳失火的消息,已經落地美洲。
袁老爺子帶他出來談一起跨國併購,說他馬上成家,不能再混日子,該立業了。
他坐在接機車裡,手持電話,心臟一沉,「有沒有人員傷亡?」
阿九匯報,「沒有,大火是半夜燒起來的,心中膳早就關門了。」
他仍不放心,「事故原因呢?」
「說是電路老化引起的火災。」
「屁!」
阿九語塞。
袁崇禮不習慣系領帶,覺得像勒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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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耐煩,越扯越緊,「查,你知道往誰身上查!」
說罷掛斷,當即往喬可心的帳戶轉了五百萬。
沒成想,並未收到轉帳成功的提醒。
他猛然抬頭,「爸,你凍我帳戶什麼意思?」
袁世傑閉目養神,緩緩開口,「那是我的錢,想花錢,自己賺。」
「皇爵的營業額,怎麼就成您的錢了?」
「皇爵也是袁家的,你賺的,只有每個月的固定工資和年終分紅,分紅早被你揮霍一空,現在,只有每個月五萬塊的工資。」
袁崇禮不服,「爸,您因為我缺席家宴停我的卡,太小心眼了吧。」
袁世傑眼睛睜開一條縫,睨他,「我是因為你是非不分,才決定懲罰你。」
「我是非不分?」袁崇禮坐正,整個身子在狹小的空間裡滿是抗拒,「爸,喬家人算計喬可心就是不對,小姑娘好不容易在京都站穩腳跟,您想過故意投毒,對她和心中膳意味什麼嗎?」
袁世傑繼續閉眼,「我只知道,你喬叔叔救了我的命,沒有他,你就沒了爸。」
「聯姻,您已經報答喬偉明恩情了。」
「所以,更不能眼睜睜看你,要把你岳母和妻子送去坐牢。崇禮,跟那個叫喬可心的斷了,我保證在京都,再沒人敢動她。還有,縱火的事兒,不准你查下去。」
袁崇禮冷哼,「說明,您心知肚明誰是縱火犯。」
袁世傑深吸氣,「知道,也理解。崇禮,像我們這種家庭,保護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離開。」
「您要不是我爸,我就摳您眼珠子!大哥二哥從小被您洗腦,都洗傻了,現在又來禍害我...」
「袁崇禮!誰讓你這種語氣跟你老子說話!」袁世傑急了,指著兒子鼻子罵,「你他媽玩兒多少個女人我不管,動真格的就是不行!」
「爸,您獨斷專行到我頭上?我動不動真心您也要管?」
「不服?就做出成績堵我的嘴,讓我心甘情願把袁氏交給你。到時候,你泡誰、愛誰,我都不說一個『不』字!」
袁崇禮踢了一腳前邊兒座椅,「行,記住您說過的話,別賴帳!」
......
喬可心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醒時,身體乏累,頭痛欲裂,呼吸灼燒。
記憶逐漸回籠,停在那場大火中。
她沒死,卻比死難受。
睜開眼,左眼仍然失明,右眼視力微弱。
但知道,自己現在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她動不了,清醒地躺了好久,直到外面漸漸有了動靜。
她聽見房門被推開,聽見腳步聲,聽見護士欣喜地說,「呀,你醒啦。」
又過了很久,好像很多人湧進了病房。
「喬可心。」有人叫她名字。
她向這個聲音偏過頭去,「江醫生?」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結果只有嘴在動,沒聲音。
江望俯身,「嗯,是我。你吸入太多濃煙,嗓子還在恢復中,別急。」
根據他們的對話,喬可心知道自己已經做完了開顱手術,並且很成功。
既然成功,她為什麼還是看不見?
查房的醫生離開後,江望單獨留下來,講起那晚他夜班恰好路過心中膳,恰好救她出來,安慰她『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她張了張嘴。
江望知道她想問什麼,「手術順利,腫瘤切得很乾淨,但視力能不能回來,要看視神經被壓了多久。恢復是個漫長的過程,慢慢來。」
她點點頭。
先是拔出引流管、尿管,嘗試坐起和下床活動。
她沒有力氣,扶著床走都能摔跤。
左手水腫不聽使喚,護士說過幾天可能會好,也可能永遠不會好。
後背有一塊兒燒傷,每天的清創上藥,比任何恢復訓練都讓她崩潰。
更糟的,她語言功能出現退化了。
嗓子恢復好後,一句話要在腦中整理好久,結果費力說出來的,別人聽不懂。
同時,還要吃藥控制癲癇。
有時候,她對著窗發呆,感覺腦袋空空,有一部分記憶丟失了。
一個星期後出院,準備下個階段的放化療。
出院那天,下著小雨。
江望晚班剛下班,正好有時間送她。
路過心中膳時,喬可心讓他踩了腳剎車。
這裡重新修葺過,門面改了裝修風格,還加了兩尊石獅子。
她看不清,但感覺不對了。
「你要做什麼!」江望車扯她手腕,「你現在,情緒不宜激動。」
「所以,心中膳,發生了什麼,你覺得,我會激動?」她一字一句,說得用力,也費力。
江望盯她半晌,「我陪你去。」
......
喬可心走路姿勢怪異,江望一直攙扶。
從下車到門口短短一段路,她走了五分鐘。
江望告訴她,不僅外觀,裡面看上去也是新裝修的。
喬可心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立刻有人問她有沒有預約。
不用看,聽聲就知道,就餐區域是空的。
服務員不認識她,想來裡面的工作人員也被大換血了。
喬可心,「空位這麼多,要預約?」
服務員說,「這些空位都預約出去了,店裡暫時不接待散客。」
喬可心沒廢話,「我要見吳婷。」
「你要見吳經理?你、是誰呀?」
「我是老闆。」
服務員覺得她腦子不正常,不禁笑道,「小姐,那才是心中膳的老闆。」
她手指著牆,牆上貼著海報,海報上,是喬知意的照片。
喬可心看不見,但知道肯定不是自己。
江望哼笑,「喬知意,頭銜還不少,用我念給你聽嗎?」
喬可心沉默一會兒,「江醫生,麻煩幫我報警。」
十五分鐘後,警察出警,半個小時後,喬知意和廖青趕到店裡。
見到喬可心,母女二人都略微驚訝。
她們以為,喬可心不被燒死也被燒毀容,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沒想到,她居然好好的,還能找來心中膳『算帳』。
那消失的這一個禮拜,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她旁邊一表人才的男人又是誰?
喬知意拿出手機,立刻給袁崇禮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