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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搭雪棚

  保溫杯的暖意透過手套的布料滲進掌心,像是有人替她把冷風擋住了一層。

  她低頭喝了一小口,然後蓋上蓋子放在膝蓋上。

  火堆燒起來之後,三個人圍坐在火旁邊,誰都沒有立刻進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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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抬頭看了看天空——雲層散了,星星露出來,在寒冷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那就好。」

  林雨珊說,

  「我們明天能到終點營地嗎?」

  「能。」

  沈津說,

  「剩下不到五公里。」

  火堆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火星往上飄了幾顆又落回灰燼里。

  林雨珊手裡握著那個保溫杯,低頭在想——她在想自己的變化。

  以前她需要別人照顧,現在她可以自己走完一段路。

  她還能給別人遞一杯熱水。

  「沈叔。」

  她開口。

  「嗯?」

  「謝謝您教我看苔蘚。」

  沈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不算什麼。」

  「算的。」

  林雨珊說,

  「我記住了。」

  沈父沒有再接話。他低頭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眼角的紋路照得很清晰,那笑容里有一種「被記住是一件很好的事」的暖意。

  南線的夜晚比北線安靜得多。

  火堆燃著,星星亮著,三個人各自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發生,但林雨珊覺得,這個夜晚她應該會記很久。

  因為有人教她看苔蘚,有人記得她想學地圖,有人在她凍手的時候遞過來一杯熱水。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段安靜的畫面里變得稀疏而溫和——

  【南線的日常,像是在看一個被雪包住的世界】

  【林雨珊說「我記住了」的時候,沈父笑得好暖】

  【沈津遞保溫杯的動作,不刻意,但好自然】

  【收官季的南線,安靜但深刻】

  【明天就是最後一程了】

  火堆的餘燼暗下去。

  夜風吹過雪地,把細小的雪粒吹起來,在星光下閃著微光。

  南線的第三個夜晚,平穩而溫暖地結束了。

  ……

  北線的午休剛過,程遠就收到了一張任務卡。

  節目組的無人機低空飛過來,把一張塑封的卡片扔在了他面前的雪地上。

  程遠撿起來看了看,然後抬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洛哥……節目組說,下午的任務是搭建一個雪棚。」

  顧洛正在喝水,差點嗆到,

  「……雪棚?」

  「說是用來今晚過夜的,必須自己搭。」

  程遠低頭念任務卡,

  「要求:能容納三個人。結構穩固。不能使用帳篷。材料——積雪、樹枝、防水布。」

  「節目組現在連帳篷都不給了?」

  顧洛把水杯放下,

  「那他們前面給我們的帳篷是幹嘛的?」

  「可能是……讓我們先適應一下?」

  程遠小心翼翼地說。

  顧洛沉默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

  「行,那就搭。」

  陸宴從後面走過來,他已經看過了任務卡,

  「雪棚選址很重要。最好是背風坡,雪層厚一點。」

  「我知道。」

  顧洛頭也沒抬,

  「我有經驗。」

  「你有搭雪棚的經驗?」

  「沒有。但我會搭樹屋。」

  「雪棚和樹屋不一樣。」

  「都是搭東西,原理差不多。」

  「差很多。」

  陸宴說,

  「樹屋是木結構,雪棚是雪結構。受力方式不同,保溫原理也不同。你如果按樹屋的思路搭,半夜可能會塌。」

  顧洛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你來?」

  「我指導。」

  陸宴說,

  「觀察員的職責之一。」

  顧洛看著他,像是在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

  然後他轉回頭,拿起摺疊鏟,

  「行,你指導。指錯了今晚你住外面。」

  「指錯了我們一起住外面。」

  陸宴語氣平靜,

  「雪棚搭不好,我們都在外面凍著。」

  顧棠蹲在旁邊整理防水布,聽著這段對話,沒有插嘴。

  但他把防水布展開的時候,往陸宴那邊多看了一眼——他的嘴角有一條很淡的弧度,像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直播間彈幕——

  【顧洛說「我有經驗」,陸宴說「你住外面」——哈哈,隨時隨地大小吵!】

  【雪棚任務是來增進感情的吧?節目組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遠:我在哪裡我為什麼要拿任務卡】

  【程遠:我只是個送信的】

  選址的環節還算順利。

  顧洛在營地北側找到一片被風颳出來的雪窩,雪層厚度大概到膝蓋,四周有樹擋住風,看起來是塊適合搭棚的地方。

  他踩實了地基,用鏟子劃出範圍,

  「大概這麼大?」

  陸宴走過來蹲下,伸手按了按雪層的硬度,

  「可以。但要先挖一個地基坑,把防水布嵌進去。」

  「你怎麼知道要先挖坑?」

  「看過教程。」

  「你看過教程就敢指導?」

  「我看過。」

  陸宴說,

  「而且我看的是本地原住民的教程,不是那種五分鐘速成視頻。」

  顧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拿起鏟子開始挖。

  雪被一鏟一鏟地鏟起來,堆在兩側,形成一個凹槽。

  顧洛的動作很快,鏟子切入雪層時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像是某種穩定的節拍器。

  但他偶爾會停下來,偏頭看一眼陸宴——

  「這邊夠深了嗎?」

  「再挖兩寸。」

  「兩寸?」

  「防水布邊緣要壓住雪層,才能防風。」

  顧洛低頭繼續挖,嘴裡小聲念叨了一句什麼,顧棠沒聽清,但他注意到陸宴的嘴角彎了一下——他聽到了,但沒有拆穿。

  程遠在旁邊負責把挖出來的雪堆成塊狀,他試圖用手把雪壓緊,但雪塊在他手裡總是散開,他蹲在地上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陸宴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你要先把雪揉松,再用力壓。不能直接壓。」

  程遠照做,這次雪塊成型了,

  「……陸老師你真的只是看過教程?」

  「看過,也練過。」

  陸宴站起來,「而且我下過雪地。」

  程遠看著他,覺得陸宴比他想像的要深一些——首富、觀察員、看過原住民教程、下過雪地。

  他低頭繼續壓雪塊,沒有多問。

  雪棚的框架搭到一半的時候,顧洛和陸宴之間出現了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