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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您有心,怕也無力施為

  姜灼沒有回話,只看著他,算是默認了。

  他側頭低嗤一聲,胸腔里堵著一股無名鬱氣。

  原來如此。

  他五年前亦是九死一生,留了條殘命罷。

  這些事,孫嬤嬤也同她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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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每侍寢,坦誠相對的時候,他身上縱橫的傷,她也不是沒有見過。

  可她從沒像尋常人家一樣,問一問他身上的傷,流露出一絲心疼的神色。

  她根本絲毫不在意。

  她的夫君殞命,她便記恨上了他,甚至不惜豁出性命,也要傷他泄恨。

  憑什麼?

  憑什麼他的生死劫難,在她眼裡不值一提。

  旁人的死,卻要算在他頭上?

  他凝著她看了許久,面前的女人根本不動分毫。

  他收回投在她身上的眸色,墨瞳內重歸重歸黑暗,變得冷漠疏離。

  大掌鬆開她的後腦,另一隻手卻依舊扣著她的腰肢。

  「舊事已矣,逝者不歸。」

  「如今你入了國公府,做了孤的婢妾,便要收起你那些陳年舊恨,守好自己的本分。」

  「孤耐心有限,不會次次縱容你的肆意妄為。」

  說完這番話,姜灼感受到腰腹處不容置疑的力道,想掙脫卻是徒勞。

  謝珩好似對她的不適看不到一般,久久不語。

  僵持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兩人都是耐性極好的人。

  窗外傳來更夫的鑼點。

  已經三更半了……

  姜灼覺得雙腿都有些發麻,若是他此時鬆開她,恐怕自己就要跌倒在地上了。

  罷了……

  她剛要抬頭,頭頂便傳來一陣清冷,卻不容置喙的聲音。

  「今夜,孤要宿在這裡。」

  姜灼渾身都僵了。

  渾身的感覺下意識聚焦在,他貼在自己的身上。

  她想推開,可剛剛還虛虛握住她的力道驟然收緊。

  她不得不垂眸。

  不巧,視線正好落在他胸前衣襟遮掩的傷口處。

  方才一番拉扯,他胸前包紮妥當的傷口,淺淺暈開一片暗紅。

  透過素白的繃布,有些刺眼。

  她避開目光,抬頭看他。

  桃眼微挑,勾起一抹涼峭的冷笑:

  「國公爺可眼下身子虛耗,傷口都崩裂了。

  就算您有心,怕是也無力施為罷?」

  一聲淡淡的嗤笑,在空寂、狹窄的空間內格外刺耳。

  謝珩伸手,手背貼上她粉白的面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就是不說話,像是方才她的激將,對他來說,根本微不足道。

  他突然收了手,握住她腰腹的大掌猛地一拽。

  方才她廢了好些力氣,才移開的一點點距離,就這樣徒勞。

  他低頭,湊近她,而後轉了臉,側臉貼上她的側臉。

  微微一轉頭,薄唇若有似無,好似恰巧蹭上了她的耳垂。

  低聲耳語,帶著戲謔,好似還有些床笫逗弄的意味。

  「孤今夜偏要在這灼華閣睡。」

  姜灼聽著他的話,到了她的耳中,貝齒緊緊咬著下唇。

  他的話,好似自己根本就是他手心裡的玩物,任他玩弄。

  她的訴求,她的想法,不過是小貓撓了下爪子。

  不再與他爭辯,也不再顧及他的傷口,抵上他的傷口,徑直推開了他。

  謝珩胸口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一個踉蹌,鬆開了懷抱。

  姜灼從床榻後的箱籠里,默默抱出一床褥子,鋪在床邊地面上。

  謝珩眸色一沉:「做什麼?」

  姜灼垂著眼,語氣規矩又疏離:

  「奴婢睡覺不老實。國公爺傷口未愈,不敢上床,怕夜裡翻身磕碰傷了您。」

  這話聽著是體貼,實則是擺明了不肯與他親近半分。

  謝珩心裡透亮,卻沒再多說一句。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轉身躺上床。

  寬大的床榻空出大半,他獨自枕著錦枕,單手疊在腦袋下面,試圖閉眼調整呼吸。

  可卻牽動了傷口,滲著細碎的血色,悶得人心口發堵。

  姜灼和衣躺在地鋪上,地面微涼,寒意貼著脊背漫上來。

  一室兩處,咫尺之隔,卻似橫著萬丈鴻溝。

  夜深人靜,燭火漸弱。

  姜灼白日受了驚、身心俱疲,僵持大半宿,意識漸漸沉倦,淺淺睡了過去。

  燭火映著蒼白的小臉,呼吸雖然平穩,卻依舊蹙著細眉。

  不知何時,床上的人悄無聲息下了榻,走到床下人面前。

  居高臨下,俯視著身下蜷縮著的小人。

  面色是那樣清冷,好似隔著一層破不開的薄紗。

  他緩緩俯身,蹲在她身側。

  垂眸,指尖微抬,捏住她寢衣後側細帶,一點點解開。

  素色衣料緩緩滑落,露出纖薄脊背。

  肩窩處一大片青紫赫然入目,瘀血沉結,顏色暗沉,看著便刺骨疼。

  白日裡她跳湖之時,那匪首一棍狠狠掄在她肩胛。

  他從懷中取出青瓷瓶的上藥,用食指蒯了一塊,輕輕貼上那駭人的撞傷處。

  她疼了整整一下午,半聲未吭,也不肯喚醫師前來診治。

  她到底在同誰賭氣。

  拿自己的身體,同他賭氣嗎?

  還是她覺得,國公府的一分一毫,她都不想沾惹,他的東西,她不想碰上半分?

  所以一點痛楚也不肯外露。

  她明明是不會水的,何故偏要跳船?

  難道是因為,她見了他,怕被他捉回來。

  所有,即使不通水性,也要跳湖,逃開他?

  她對自己這般狠,全是為了躲開他。

  謝珩心口莫名發澀,手下力道不自覺重了幾分。

  藥膏按壓碾開瘀青的一瞬,睡熟的姜灼受了痛,眉頭無意識擰得更重。

  喉頭溢出一聲嚶嚀,身子微微發顫。

  這一聲輕哼,瞬間扯回謝珩所有戾氣。

  他放輕力道,指尖溫柔在肌膚上揉捻。

  伏下了身子,低下了頭,半趴在她身上的姿勢。

  對著姜灼紅腫瘀傷處,輕輕呼氣。

  他替她上完藥,仔細系好衣帶、攏好被褥。

  就這樣蹲在原地,靜靜看了她半晌,才默然起身回榻,一夜無眠。

  翌日天光微亮,灼華閣的紫藤早早端著盥盆推門而入。

  剛跨進門,便撞見一身氅衣、面色冷的嚇人的國公爺正從內室走出。

  身後床榻上,坐著灼姨娘,衣衫不整,只著一件寢衣,肚兜還若隱若現。

  紫藤嚇得心頭一緊,連忙請安,大氣不敢出,忙退了下去。

  紫藤沒了主意,趕腳尋到了孫嬤嬤。

  孫嬤嬤聽了前因後果,只叫她不要到處聲張,便去了內室。

  她坐到姜灼身側,一臉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