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對方的放任，這波當陽城的殘兵這才順利的撤了出去。
一直走到安全的區域，吳向北回頭看了眼當陽城的輪廓，那個身上被砍了七八刀都不曾喊疼的漢子，此時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了下來。
城，丟了！
他的魂，似乎也丟了！
……
再說黑風寨。
隨著高遠等人的返回，營寨內一片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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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皮甲、武器和馬肉，都被沈舒婷統計在冊，然後收攏起來。
擊殺的北莽騎兵的人肉則是用生石灰醃著，等到後期當做軍功報備。
丁老四旁邊圍著一群人，自己則是站在一張木椅上，雙手叉腰，唾沫四濺的炫耀著：「老子我當時穿著鎧甲，扛著盾牌，把那群蠻子都引到了包圍圈！那箭擦著臉皮飛過去，老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我當時一刀一個，把他們連人帶馬都砍翻在地……」
高遠呵呵一笑。
吹就吹吧！
權當鼓舞士氣了！
鳳凌雪從遠處走了過來，望著高遠道：「這次把那些攻城器械都毀了，呼衍屠最起碼要消停半個月！」
高遠笑著點頭道：「是啊！有這半個月的時間，雲州也差不多該有新的應對策略了！」
說到這裡，高遠忍不住又罵了一句：「說到底，還是徐烈陽太廢物！硬生生的把大好的局面都給破壞了！」
隨後，他又想到什麼，把正在拼命炫耀的丁老四招手叫了過來：「老四，當陽城現在什麼情況？」
丁老四道：「撒在外邊的斥候還沒回來！不過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吧！」
高遠點了點頭：「行！我先去睡會！有消息記得和我說！」
他們都覺得當陽城不會有問題。
畢竟城池高大，城門厚重，而吳向北又是鎮守邊關多年的悍將，北莽的人數雖然多，但沒有攻城器械，絕對拿不下當陽城。
高遠返回自己的房間。
退下鎧甲，簡單的清洗了下，打算躺在床上休息。
還不等他睡著，就聽到丁老四在外邊大聲喊叫起來：「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
聲音中透著慌亂。
高遠從床上起來，胡亂的披了件衣服，走出門外，開口問道：「什麼事？」
丁老四嘴唇都在顫抖：「剛接到斥候的消息，當陽城，怕是守不住了！」
什麼？
高遠心頭一驚，眼睛驟然睜大：「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這麼堅固的城池，怎麼說守不住就守不住呢？
而且從北莽大軍出動，好像也沒有多久時間啊！
丁老四道：「聽斥候說，好像是有人叛變，從裡邊打開了城池的南門，大批兵馬正在往城裡涌！」
有人叛變了？
會是誰？
不知道怎麼回事，高遠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嫌疑人，就是馬遂。
「後來怎麼樣了？」高遠追問道。
丁老四搖頭：「我還在等新的消息！」
被這麼一弄，高遠徹底沒有了睡意。
他重新穿好衣服，端了碗水，坐在門口，心神不定的等著，此時還希望有反轉出現。
又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一個斥候從遠處飛奔而來，慌張的趕到高遠的身邊，大聲喊道：「報！當陽城最新戰報！南門徹底失守，北莽大軍自南門湧入城內，如今滿城都是黑煙，當陽城內的殘部正在朝著黑風寨的方向趕來！」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之前的歡聲笑語瞬間消失不見，轉而是一種壓抑至極的凝重。
高遠的手掌抖了幾下，隨後慢慢的把粗陶碗放下。
他起身朝著當陽城的方向看去，自言自語道：「這麼大的一個城池，怎麼說丟就丟了呢！」
武安城丟了！
當陽城也丟了！
整個北涼道的局勢，瞬間變得嚴峻起來。
嘆了口氣，他開口對著遠處喊道：「雙虎！袁猛！點齊兵馬，隨我下山！」
雖然很頭疼，但在聽聞吳向北等人朝著黑風寨撤退而來的時候，高遠還是趕緊發出命令。
山下還有駐守的北莽騎兵。
他需要去接應！
……
很快，重新穿戴好鎧甲，懸掛虎魄刀的高遠再次帶領著兵馬走出山寨。
鳳凌雪、沈舒婷和木白芷三人站在原地，遙遙看著這波人馬的背影。
沈舒婷低聲說道：「這才剛回來一會兒，就又出去了！就算身體是鐵打的，也扛不住啊！」
語調里透著一抹心疼。
鳳凌雪慢慢說道：「能者多勞！如今整個北涼道，最能幹的，怕是就屬他了！要不然吳向北他們也不會跑到這裡避難！」
沈舒婷嘆了口氣：「這當陽城也丟了！接下來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我聽說北莽進城，都是燒殺搶奪，武安城都不知道被霍霍成什麼樣了！」
在營寨里的這些天，她可沒少聽說武安城如今的慘況。
頓了下，沈舒婷又感嘆道：「你們說，這仗什麼時候才能停啊？打來打去，最後苦的都是老百姓！」
鳳凌雪美眸中帶著一些說不出來的情緒：「是啊！興，百姓苦！亡，還是百姓苦！」
一旁的木白芷接話道：「打不打仗，咱們說的不算！得讓魏國的那個老皇帝和北莽的那個女帝說才行！他們要是多在戰場上看看，估計就會想著和平了！」
說話間，木白芷又莫名的想到已經被魏國吞併的故國，心頭莫名的湧出一股酸楚。
沈舒婷道：「他們都高高坐在王位上，哪裡能看到這些東西啊！」
鳳凌雪目視遠處，輕聲道：「也未必！說不定，他們真能看到！」
在黑風寨的這段時間，她經歷的完全是另外一種人生，在用一種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之前僅僅是通過文字呈現出來的戰局。
她丟失了不少東西，但卻得到了更多的東西！
若是能重新回到北莽，這些認知和感悟，將會讓她以後的執政決策變得更加成熟和全面！
只是……
鳳凌雪看著遠處緩緩正在緩緩下沉的落日，暗自在心中發出疑問。
在這種局勢下，我，還能回去嗎？
北莽的王位，已經空了這麼久，朝局，還不知道會動亂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