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於目前形勢的突然改變，高遠將自己的一眾心腹再次召集到了議事廳。
此時大家顯然也都再次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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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四還在破口大罵：「這狗日的徐烈陽，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蠻子那邊派來的奸細！」
這倒是真的。
這傢伙先是丟了武安城，把防禦圈撕了個口子出來，使得北莽騎兵有了立足之地，隨後又將一萬步卒盡數斷送在了積水橋，讓好不容易形成的兵力優勢蕩然無存。
高遠擺了擺手：「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如今還是趕緊想辦法防禦吧！」
如今北莽大勝一場，已經放開手腳，接下來無非是兩個動向。
要麼猛攻當陽城，要麼猛攻黑風寨。
頓了下，高遠又問道：「石遷那邊有新的消息傳回來嗎？」
丁老四搖頭：「暫時還沒！」
高遠叮囑道：「看緊點！如果不出意外，這兩天攻城器械就該運出來了！一旦得到消息，咱們立馬就要從小路出兵，絕對要趕在半路，將其毀掉。要是運過來，就有麻煩了！」
丁老四趕緊應聲。
隨後高遠又詢問起來信鴿的情況。
聽到他的話，孫雙虎、袁猛等人皆是搖頭。
如今公認的傳播消息的途徑，就是驛馬，再快點就是八百里加急，至於用飛鳥來傳播消息的方式，他們還真沒有聽說過。
倒是一旁的鳳凌雪美眸亮起，開口道：「你說這種情況，在北莽有人用過，都是從小馴養的鷂子或者隼，不過這種猛禽馴服所耗費的精力太大，只能在附近飛行不說，而且還只認一個主人，用來傳信不太合適！如果換做飛鴿，還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在這個消息不暢的時代，若是能將指令提前下達，就可以將勝算提升好幾倍。
但從來沒有人把傳信的工具放在飛鳥身上。
高遠的話，顯然為鳳凌雪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稍微停頓了下，鳳凌雪又開口道：「但想用這種飛禽送信，怕是會有不少麻煩！首先是天敵太多，說不定飛不了多遠就被猛禽給吃了，而且據我所知，鴿子只能飛回去自己固定的巢穴，你要是想在多處彼此相互傳遞消息，怕是不太容易！」
北莽不少貴族都喜歡玩鷹和隼，對於鳥類的習性還是知道一些的。
啊？
高遠嘴巴張開。
他倒是沒想到，其中還有如此多的麻煩。
難道說自己之前看的電視劇和電影都是胡亂編造出來的？
嘆了口氣，就在高遠覺得自己新型通信兵計劃要胎死腹中的時候，卻聽到鳳凌雪又開口道：「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之前好像有人說過，中原有一種叫做白頸鴉的飛禽，智力很高，力氣也大，不但記路，而且還不容易被猛禽捕食。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倒是可以留意下！如果真的能馴養成功，說不定確實能在戰場上傳遞消息。」
高遠點了點頭。
暗自將「白頸鴉」這個名字給記了下來。
要是有機會，真的可以試著馴養下。
偽科技也是科技。
反正只要好用就行！
……
夜晚。
當陽城。
鎮軍都護府內。
宋憲居於首位，吳向北和陸雲起在左右兩側，再往後是馬遂、高斌等統制，另外還有一些千戶。
人不少，但氣氛卻一片死寂，仿佛有一大片烏雲壓在眾人的頭頂，久久不散。
等了片刻，宋憲方才開口道：「今日積水橋之戰，乃是奇恥大辱。近萬邊軍兄弟被北莽屠戮，血流成河，屍積成山，而罪魁禍首，就是徐烈陽！這廝先是丟了武安城，隨後又不停規勸，輕兵猛進，最終落入北莽騎兵的陷阱，使得大好形勢驟然反轉，此事，本官定當仔細報於朝廷，誅其九族都不為過！」
這話說完，沒有人應聲。
徐烈陽有罪嗎？
肯定有！
但這次領兵，也是得到宋憲許可的！
可此時宋憲卻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徐烈陽的身上。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提徐烈陽叫屈，甚至還會暗自在心中喊上一句「死的好」，唯獨可惜的是那萬餘步卒。
宋憲一錘定音，把失敗罪名丟出去之後，又開口問道：「我們現在還有多少兵馬？」
吳向北回答道：「當陽城之前與敵軍鏖戰，死傷不少，目前可用兵馬只有不到六千。」
陸雲起道：「我麾下兵馬倒是沒有多少損失，還有步卒一萬，弓弩手三千。」
宋憲用手摩挲著下巴道：「本官麾下還有一千精騎，怎麼算下來，倒是勉強還有一站之力！」
可他話音方才落下，就聽到有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緊接著一個斥候滿頭大汗的單膝跪在門外，雙手疊加放在面前，大聲喊道：「報！新探得北莽有兵馬出動，越過當陽城外圍，朝東北方向而去！」
什麼？
這話一出，陸雲起的臉瞬間變得煞白起來。
東北方？
那可是黃石城的位置啊！
他急忙起身，緊張的喊道：「宋大人，這蠻子怕是要趁勢去偷襲黃石城啊！如今黃石城內兵馬不多，若是被其拿下，連去雲州的道路都被截斷了，我們怕是要被徹底困死在當陽城！卑職請求帶領本部人馬，先回黃石城駐防！以求穩妥！」
吳向北皺眉道：「本來大軍人數就不多，你再帶走本部兵馬，僅剩下這些人，如何能擋住北莽騎兵？」
陸雲起道：「就算我這些人留在當陽城，就能擊敗北莽的大軍嗎？」
這……
吳向北也有些啞口無言。
徐烈陽這一敗，魏軍徹底失去了主動出擊的資格，如今能做的，只有固守待援。
宋憲此時面色陰晴不定。
把陸雲起留下，也許會有一點反敗為勝的機會，但黃石城就有淪陷的風險。
一旦黃石城也被北莽大軍拿下，當陽城就真的成了一個孤島，就算雲州能調集到新的援兵，估計也過不來！
思索再三，宋憲最終開口道：「好！你先帶本部人馬返回！守住黃石城，等候命令，做好隨時策援的準備！」
陸雲起趕緊抱手點頭：「是！」
風聲正緊！
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