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聖地備戰區。
顏金水始終沒動。
從呂天寶被金虎聖主扛下擂台的那一刻起，他整個人就像被人施了定身術，僵在那裡，連眼皮都忘了眨。
他懵了。
徹底懵了。
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千隻蜂，同時在耳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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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將完美星術修煉至大圓滿，耗費了整整五百年的歲月。
五百年。
整整五百年！
五百年的枯坐。
五百年的閉死關，五百年的孤燈殘卷，五百年的以命相搏。
他記得那些個日日夜夜，強忍著經脈寸斷般的劇痛。
一點點，一寸寸，將那一門完美星術的星脈迴路，銘刻進自己的神魂深處。
才堪堪，將那一門完美星術，推進到了大圓滿之境。
而楚雲。
才二十歲。
二十歲！
他怎麼可能領悟？！
他怎麼可能，在二十歲的年紀，將一門精神類的完美星術，修煉到如此地步？！
這已經不是天賦的問題了。
這是對他顏金水五百年苦修，最赤裸裸的羞辱。
「不可能！」
顏金水猛地抬起頭，那雙一向溫潤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
「他怎麼可能領悟完美星術！」
「我修了五百年！五百年啊！」
「他憑什麼！憑什麼二十歲就......」
「金水！」
范知遙厲聲一喝。
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嚴厲。
顏金水渾身一震，喉頭的話被生生截斷。
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意識到了什麼。
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向來穩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發抖。
這不只是憤怒，也不只是震驚。
方才那一瞬，他的武道之心險些裂開。
若非母親厲聲喝止，那道裂痕便會徹底顯現，損傷道基。
「冷靜！」
范知遙單手輕輕按在顏金水的肩頭。
一股溫潤而磅礴的水系靈能，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渡入顏金水體內。
如甘霖般澆滅了顏金水心頭那團無名之火。
「金水，莫要犯沖。」
「一個毛頭小子，也配讓你方寸大亂？」
顏金水被母親渡入的靈能一激，額角的青筋緩緩消退，眼神也逐漸恢復了清明。
「母親。」
「是孩兒失態了。」
范知遙見他穩住了心神，這才鬆開按在他肩頭的手，鳳目微垂，沉吟片刻，忽而冷笑一聲。
「這小子能有這等手段，多半是孫靖甜那老妖婆搞的鬼。」
「母親是說......」顏金水眉心一跳。
「估計是背地裡雙修，將大半的修為渡給了楚雲。」
范知遙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惡與篤定。
「才讓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逆天的實力。」
顏金水愣住了。
「母親大人，此話當真？」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母親，眼底是一片掩不住的錯愕。
雙修，逆沖師尊！？
這放在整個乾武星系，都是足以讓一位聖地聖主身敗名裂、千夫所指的大忌。
「那豈不是說，他們兩人......兩人一起媾和？」
「孫靖甜可是君主宙王，不會做如此掉價的事吧。」
顏金水說這話時，眉頭緊鎖。
說實話，他是不相信的。
雖然母親與孫靖甜素來不對付，可即便如此，要他相信一位高高在上的君主宙王會做出這等事，也實在太過魔幻。
要知道，君主宙王，那是站在這片星系最巔峰的存在。
放眼整個乾武星系，能走到這一步的，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將一身道行視若性命的絕代強者？
讓這樣的人物將大半修為引渡給一個後輩，無異於自毀前程。
這代價，太大了。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像是在否定什麼，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范知遙聞言，非但沒有解釋，反而笑得更加譏諷。
「那你說，楚雲這小子為什麼年紀青青，就有如此修為？」
「我調查過他的背景，楚雲出現在第六星域，還不到一年時間，從一個無名小卒，蛻變成打敗呂天寶的天才。」
「這裡面沒有孫靖甜的事，打死我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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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金水沉默了。
這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就算是遠古大能轉世，也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修煉速度。
二十歲，界主初期，精神類完美星術大圓滿。
這三樣湊在一起，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這已經超出了「天賦「二字的範疇。
這背後，必然有外力。
而那個外力，除了處處護著楚雲的星靈聖主孫婧甜，還能有誰？
難道真如母親所說？！
若對方是靠孫婧甜渡修為才走到這一步，那楚雲的天資，未必就真比他強。
他這五百年的苦修，也未必就是白費。
這麼一想，武道之心竟隱隱重新穩了下來。
范知遙一直在觀察兒子的神色，見他的呼吸漸漸平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不必急。」
「孫靖甜能提前準備，我也能給你備一件法寶。」
她說著，右手一翻。
只見她掌心靈光一閃，一件通體散發著玄奧光澤的軟甲，憑空浮現在了半空之中。
那軟甲薄如蟬翼，通體流轉著一層如同星雲般的光暈，甫一出現，四周的空間便微微扭曲，仿佛連光線都被它輕輕排開。
顏金水瞳孔微縮。
「這是......」
「宙王級防禦法寶。」
范知遙的聲音，不疾不徐。
「歸元甲。」
「只要穿上它，你便立於不敗之地。」
「物理攻擊也好，精神攻擊也罷，任何宙王級以下的手段，都無法破開它的防禦。」
歸元甲！
顏金水心中一震。
宙王級的防禦法寶，放在整個乾武星系，那都是能讓無數界主強者爭破腦袋的至寶。
他母親竟肯將這等東西，拿出來給他用。
范知遙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金水，你記住。」
「你的《萬幻心經》修煉至大圓滿。乾武星系年輕一輩中，沒有人能在幻術上跟你抗衡。」
「楚雲的精神力再強，只要他破不開歸元甲的防禦，你就有足夠的時間施展幻術。」
「這一戰，不僅關係到我水雲聖地的顏面。」
「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打爛孫婧甜那張臭臉！」
顏金水微微點頭。
母親說得對，自己有了歸元甲，楚雲的精神力攻擊打不穿他的防禦，那他就立於不敗之地。
只要他抗住楚雲的第一波精神攻擊，剩下的，就是他的主場。
想通了這一點，顏金水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子姿態。
脊背挺直，嘴角微揚。
他緩緩站起身，將歸元甲貼身穿上。
銀白軟甲一觸及肌膚，便自動貼合身形，隱入衣袍之下，從外表看不出絲毫痕跡。
「多謝母親指點。」
「孩兒受教了。」
范知遙看著兒子重新挺直的脊背，微微頷首。
「這才是我水雲聖地的親傳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