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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驚天大案

  鎮魔司大牢在後衙西側,入口是一道鐵門,半地下的牢口,門前兩個鎮魔衛執戟而立。

  李臨舟二人徑直來到了最裡邊的甲字牢房。

  獄卒開了周祿的牢門。

  周祿縮在角落的草蓆上,身上的袍子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散亂,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痂。

  一夜之間,這位知府衙門的師爺仿佛老了十歲。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李臨舟的臉,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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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師爺,你如今也算是跟你家老爺同等的待遇,都住上甲字號了。」

  李臨舟不咸不淡地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坐下來。

  周祿聽聞此言,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突然手腳並用的爬到了李臨舟的腳下。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他不想跟劉長卿一個待遇,他不想死,不想砍頭!

  「不敢嗎?那本官倒是沒看出來,畢竟周師爺不但敢逃跑,還敢蠱惑鎮魔衛幫著你背叛鎮魔司啊。」

  李臨舟說話的時候,若有似無的撇了一旁的王總旗一眼。

  王總旗心裡愁的厲害,也不知道這個污點要跟著他跟到多久。

  眼看著周祿嚇得話都說不出口,一臉的不中用,王總旗嫌棄的上前就是一腳。

  「咱們大人問你話!還敢不答!」

  周祿哪是不答,他是無話可答啊!

  就他幹的那些事,但凡敢多說一個字,他就得死!

  劉長卿是死了,可他背後的人何止是一個沈知言!自己的一家老小……

  李臨舟自然看得出周祿了有所顧忌,既然如此,他也懶得廢話了。

  【龍章內視·發動功法震懾】

  周祿渾身一僵。

  李臨舟直接問道。

  「劉長卿那本私帳上的暗語都是什麼意思,他問,你答,不可有一句錯漏。」

  「是!」

  李臨舟示意王總旗開始審問。

  王總旗一臉的狐疑,什麼意思,沒見李千戶對周祿做什麼啊!

  怎麼一息不到的時候,這周祿的態度全變了?

  縱然心中滿是疑惑,此刻王總旗也不敢耽擱,連忙將他昨晚列出來的事項逐一向周祿詢問。

  不問不知道,這一問,可給王總旗問的冷汗都下來了。

  那劉長卿背後,竟然背負了驚天的大案!

  王總旗握著筆的手懸在半空,墨滴在紙上洇開一小團黑漬,他渾然不覺。

  隨著周祿口中的話一句一句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往外冒,王總旗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就地賣了!

  他在瀝州鎮魔司待了十五年。

  從最低級的鎮魔衛一路爬到總旗,他經手過的公文、旁聽過的密報、和同僚喝酒時交換過的隻言片語,比任何一個百戶都多。

  鎮南王案發生那年,他剛升上小旗不久,正是最拼命往上爬的時候,瀝州鎮魔司接到的每一道京城公文都是他們這些人親去執行的。

  他記得那道抄家令。

  十三年前,鎮魔司、刑部、大理寺三司齊備,判決直接下到瀝州鎮魔司。

  判決言,鎮南王李元昇通敵叛國,滿門抄沒,世子和親眷流放嶺南。

  太子府詹事親自帶兵押送。

  當時鎮南王正在定州大營,來執行押送一事的太子府詹事怕生譁變,不敢在定州動手,愣是以太子有信轉交的由頭,把鎮南王騙至了瀝州與定州的交界處直接埋伏襲殺。

  那個替大昭守了二十幾年邊關深受百姓擁護的男人,成了階下囚。

  那一日瀝州城的天烏壓壓的仿佛永難再見天日!

  王總旗記得很清楚,他站在城門口維持秩序,囚車從官道上過來的時候,圍觀百姓擠得人山人海。

  他看見那個穿盔甲的男人被鎖在囚車裡,臉上有傷,但坐得筆直。

  聽說王妃帶著小郡主自縊於王府之中,不肯入罪奴司。

  那太子府詹事連審訊都不曾,就直接壓著囚車到了菜市口,將鎮南王就地正法!

  他記得當時有個傳聞……

  說鎮南王世子李景桓因年幼不堪流放之苦,死於路上。

  而此刻,周祿的口供像一把鐵鍬,把一件埋了十三年的東西一鍬一鍬挖了出來。

  「劉長卿投靠鎮南王世子」

  那個小孩沒死?

  「鎮南王府的死士救下了世子,可惜後來走散了,直到三年前,他們找到了有六指特徵的李玄,才開始謀劃為鎮南王復仇!」

  「裴無垢是第一個,趙無咎是第二個」

  周祿的話仿佛一個雷接著一個雷炸在王總旗身上。

  裴無垢,前鎮南王府錄事參軍。

  趙無咎,前大理寺卿。

  這兩個名字單獨放在任何一份卷宗里都不起眼。

  但放在一起,它們都是十三年前那樁謀逆案的參與者!

  裴無垢是鎮南王案的內應,是他偽造了通敵書信;趙無咎是主審官,是他把偽證坐實成了鐵案。

  而這兩個人可比方鑒死的還早!

  還是方鑒方千戶負責調查此案,只可惜還沒有調查清楚,方千戶便遇害了!

  王總旗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他偷偷抬起頭,瞄了一眼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李臨舟,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用力按住筆,咬著牙將口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記。

  周祿還在交代。

  「三年前,有人拿著鎮南王府的舊玉佩來找劉長卿。玉佩上刻著一個『玄』字,是世子的名字。來人自稱是世子的死士,說世子已從嶺南潛回,要劉長卿投效。劉長卿收了玉佩,從那時起便開始為世子辦事。」

  「劉長卿為世子買通了沈知言。沈知言收了銀子,便為世子在瀝州的活動提供庇護。只是他從不過問世子和劉長卿都做些什麼。」

  周祿還在交代,後面的事王總旗已經能串聯起來了。

  裴無垢和趙無咎被殺後,劉長卿開始給朝廷上疏,要求徹查此事。

  那是世子命令他做的。

  他要借劉長卿的口,把鎮南王案重新翻出來。

  但方鑒的死打亂了所有計劃。

  劉長卿只能寄希望於安排自己人就任鎮魔司千戶一職,只是他們不知那時李臨舟正想方設法地升官出京想要實權,又恰好瀝州有李臨舟不得不來的理由。

  如此機緣巧合之下,倒壞了小世子和劉長卿的計劃。

  然後李臨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