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吳啟明終於找回了說話的底氣。
「丹雲出來又怎樣，沒有凝丹，一樣是廢爐。」
只要葉天立煉不成，他那個七十五分就不算丟人。
薛虎也從太師椅里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先看丹爐，又看葉天立，眼底的絕望瞬間被狂喜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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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濁的眼珠子裡重新亮起了駭人的光芒。
「藥力暴走了。」
薛虎一把抓起拐杖站了起來，聲音拔得老高。
「老夫早就說過，他後勁不足。」
「一百零八種相剋藥力全部擠壓在一起，已經到了凝丹關口，現在停手，藥力馬上反噬。」
「老夫說了什麼，亂燉就是亂燉。」
「別說煉丹，他必炸爐成灰，連骨灰都未必能剩下。」
薛虎得意地大笑著，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王天丹急得在爐外來回走動，直跺腳。
他想衝上去，但根本不敢靠近。
凝丹關口最忌外人干擾，爐內的藥力正在狂暴翻湧，貿然插手只會讓藥力提前失控。
他只能站在五步外，死死攥著赤金丹盾，額頭上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
「葉大師，您若是撐不住就收手。」
「實在不行便放棄丹藥，老夫開啟大殿防護陣，保住識海要緊。」
葉天立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回應。
他知道外面那些人在想什麼。
神魂枯竭？後勁不足？都不是。
他的神魂已經全部壓入黑炎爐內，這是凝丹前最後的蓄勢。
青龍元丹的丹液已經成形，一百零八種藥力已經到了最狂暴的節點。
他需要等。
這個時候繼續以符文安撫，只會削弱最後的成丹藥性。
凝丹不是哄孩子。
他要等所有藥力走到最狂暴的那個最高點，在那個點上，一擊鎮服。
爐內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密集撞擊聲不斷傳出。
爐蓋被頂起一尺又落下，發出沉悶的巨響。
丹爐外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大片熄滅，有幾道陣紋甚至已經裂開了。
薛虎在高台上笑出了聲，滿臉漲紅。
「好，好，藥力暴走了。」
「裝不下去了吧，丹雲是你的，炸爐也是你的。」
「王天丹，準備給你的葉大師收屍吧，老夫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笑到後面幾乎停不下來。
就在薛虎的笑聲到達最高點的時候。
紫色火氣轟然衝出爐口，在大殿上方凝成一條狂暴的紫龍。
紫龍張開巨口，徑直撲向殿頂，眼看就要徹底脫離丹爐。
就在這一刻，葉天立睜開了眼，他的瞳孔變了。
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化作一片深邃的青色。
兩道實質般的青芒從他眼中射出，直直刺向前方，瞬間貫穿了那條紫龍的頭顱。
吳啟明離得最近，那兩道青芒掃過來的時候。
他整個人嚇得往後連退了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石柱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緊張，什麼情緒都沒有。
活人看死人，就是這種眼神。
葉天立只看了高台上的薛虎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
「聒噪。」
薛虎的笑聲戛然而止。
葉天立抬起右手，食指朝著丹爐方向遙遙一點。
隨即五指猛然虛空合攏按了下去。
「凝。」
只有一個字。
大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這不是形容，是真的凝固了。
所有人感覺自己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條已經衝出丹爐、暴沖向殿頂的紫色火龍，身軀猛地一頓。
隨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壓了回去。
龍首縮進爐口，龍身跟著塌下去，龍尾最後沒入爐內，連同所有暴走的藥力一起消失。
爐蓋重重落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丹爐徹底安靜了。
沒有震動，沒有嗡鳴，連爐壁上的符文都不再閃爍。
安靜得跟一座死爐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薛虎的嘴張得老大，後半句笑聲死死卡在喉嚨里，遲遲合不上。
吳啟明貼在石柱上，兩條腿一陣發軟。
王天丹也愣了三息，然後他立刻感覺到了什麼。
丹爐在吸，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吸力從爐內爆發出來。
方圓十里的靈氣，大殿內、協會內、甚至王城上空，開始瘋狂往大殿匯聚。
靈氣形成的氣流肉眼可見，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入丹爐，爐內的吸力越來越強。
轟。
銅質的爐蓋猛地沖天而起，直接撞穿了大殿頂部的穹頂。
碎石紛飛，一束陽光從破洞裡筆直地照了進來。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丹香，如潮水般從爐口噴涌而出。
這股丹香清新、醇厚，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古老氣息。
丹香瞬間鋪滿整座考核大殿，鑽進每個人的鼻子。
所有人的體內，靈力竟然開始自行運轉。
負責記錄的那名築基初期執事正蹲在翻倒的桌子後面。
他卡在築基初期瓶頸整整十年，本以為此生再難向前，修為一直停滯不前。
丹香鑽入他鼻腔的瞬間，他體內停滯的靈力開始瘋狂轉動，那道堅固的瓶頸當場鬆開了。
他猛地睜開雙眼，滿臉不可思議，趕忙盤膝坐下。
靈力在經脈里越轉越快，他下意識地張大嘴巴多吸了兩口。
片刻之後，他身上的氣息轟然暴漲，直接沖入了築基中期。
「我的修為……丹香幫我破境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但根本沒人理他。
因為周圍大殿裡所有的考生和世家子弟都紅了眼睛，紛紛盤腿坐在地上，張大嘴巴瘋狂吸納空氣中的丹氣。
就連高台上的薛虎，也不自覺地多吸了兩口。
他體內的血煞丹毒被這股純淨的丹香一衝，太陽穴的劇烈疼痛竟然真的減輕了幾分。
王天丹離丹爐最近，他站在爐口三尺外，丹香濃得幾乎化不開。
他低頭一看，濃郁的丹香落在自己的鬍鬚上，竟然凝成了一滴滴青色透明的液體。
液體散發著極致的藥香，在鬍鬚末端凝成水珠。
王天丹伸出舌頭，下意識地舔了一滴。
純淨精純的能量順著舌尖滑進喉嚨，直接融入丹田。
他連多年未動的修為都跟著鬆動了一下。
王天丹的手開始劇烈發抖，兩眼發直。
「丹香化液。」
「丹香竟然凝成了靈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