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站在原地。
手指輕輕敲著劍柄，眉頭擰成了疙瘩。
收，還是不收？畢竟這東西不是靈草靈礦。
陰陽本源天地獨此一份，錯過了可能再也不會有第二份。
他閉了一下眼，腦海里閃過前世坐上帝座前的畫面。
五大帝圍攻時，他也遇到過類似選擇。
為了一枚救命的輪迴血晶，讓一座三百萬凡人的古城沉入地脈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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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成帝，重建三十六城。
給那片土地立了萬年香火碑，可死的人終究回不來。
修真界從不乾淨，善良和仁義填不滿修為的溝壑。
想乾淨地活著，最後只會被別人踩進泥里。
天劍宗對他有恩，夏秀靈給玉簡、宗主保他入秘境，這些情分他記著。
但秦正浩在追殺他，寧長老想奪他機緣，趙家、陣峰無數人想伸手要他的命。
他現在需要絕對的力量，不是明天，不是以後，是現在。
有了實力，才能護住想護的人。
沒了實力，連命都保不住，談什麼報恩？
葉天立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兩道黑白光柱上，再無半分猶豫。
「秘境若毀了，算我欠天劍宗一筆。」
「日後我重回巔峰，百倍補償就是。」
「但這份造化，今天必須拿下。」
話音落下，他不再壓制丹田。
混沌吞天珠像是等了萬年，轟然暴漲。
從拳頭大小一路膨脹，三尺、一丈、三丈、十丈。
轉眼間化作房屋大小的灰色巨珠，橫在黑白光柱前，像一輪灰色古星。
珠體表面的古老銘文全部亮起，灰色混沌氣息如洪水決堤般湧出。
整座洞窟的空氣都在顫抖，頭頂倒懸光海捲成旋渦，碎裂的石塊簌簌往下落。
黑白二色的陰陽本源也感應到了極大的刺激。
太極圖案猛然加速旋轉，黑白二氣狂卷，爆發出更強烈的波動。
死寂氣息化成黑色刀潮，生機之力化成白色長河，兩者一左一右朝吞天珠撞去。
可這些恐怖的衝擊波碰到灰色混沌氣息，就像雪遇沸水融了。
這不是力量多少的問題，而是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陰陽雖強，說到底也是從混沌本源分化而出的分支。
見了祖宗，只有低頭臣服的份。
葉天立站在風暴邊緣，衣袍獵獵作響，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出，化作血霧直接融入吞天珠。
精血入珠的剎那，珠體表面裂紋全部亮起刺目灰光，古老銘文瘋狂遊走。
吞天珠底部裂開一道口子，一道粗如水桶的灰色光柱轟然射出。
那光柱像一隻無形的霸道大手，直直打入黑白光柱交匯處。
嗡的一聲巨響，整座洞窟劇烈搖晃，石階大片崩碎。
太極圖案歪了，黑白二氣被灰色光柱強行撕開一個口子，像切開豆腐一般乾脆。
陰陽本源的精華被強行剝離出來，順著灰色光柱往上倒灌入吞天珠。
黑白二氣掙扎扭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像被拽進蛇口的獵物拼命撲騰卻逃不掉。
吞天珠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珠體表面的裂紋在吞噬陰陽本源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第一條裂紋合上了，第二條，第三條。
每合上一條，珠體散發的氣息就強上一分。
那種饑渴了萬年終得飽食的狂喜順著血脈灌入葉天立體內。
就在陰陽本源被抽離的瞬間，此處空間的天空開始出現細細的裂紋。
而一部分經過初步轉化的能量，從吞天珠內部如瀑布般向葉天立的身體倒灌而下。
轟的一聲，葉天立的丹田被瞬間撐開。
黑白二氣混著精純厚重的灰色靈液，像岩漿灌入枯河，直衝他的全身經脈。
葉天立悶哼一聲，全身血管鼓起，皮膚被黑白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咬緊牙關，膝蓋一彎差點跪在地上，經脈被狂暴的力量撐得生疼像要炸開。
這陰陽本源的力量太過霸道了。
哪怕有混沌吞天珠在中間煉化過一次，那陰陽本源依舊狂野得沒邊。
這不是在吸收靈氣，這完全是吞進去了兩把鈍刀子。
葉天立整個人當場被撐成了一個血葫蘆。
刀子在五臟六腑里翻江倒海，沿途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沖刷。
剛一接觸，細小的經脈直接崩碎，血水直接衝破皮膚飆射而出。
他渾身的皮肉在須臾間全裂開了。
血珠連成線往下淌，整個人轉眼間變成了一個血人。
經脈一條條斷開，又被灰色靈液強行接回去。
那滋味，比被寧長老拿赤練劍剁成肉餡還要難受百倍。
骨頭更慘，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楚壓都壓不住。
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塊骨頭，從腳趾到頸椎，寸寸斷裂。
碎裂的骨頭被碾成渣，骨茬子扎進肉里，又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重新揉回去。
葉天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關都咬出了血。
喉嚨里壓著低吼，他啞著嗓子罵出了聲。
「吞天珠，你吃肉，給我漏的這點湯也太霸道了吧。」
話音剛落，又一團黑白本源倒灌進丹田。
轟，丹田被撐得發脹，氣海邊緣硬生生擴開一圈。
葉天立雙膝一軟差點砸在地上。
他盤膝坐在地上，哪怕身體搖搖欲墜，腰杆依舊筆直。
一掌按住碎裂的石階，五根手指死死插進堅硬的石頭裡。
血順著手背往下滴，滴在地上，竟冒出一黑一白兩道細煙。
陰陽二氣太霸道。
哪怕經過混沌吞天珠碾過一遍，仍然不是築基期修士能隨便承受的東西。
換個尋常的築基巔峰來，早就被壓成一張薄餅了。
生與死往往就在一線之間。
這種常人早就疼暈過去的折磨，葉天立卻沒有退後半步。
退？笑話。
前世身為無敵大帝，什麼樣的苦沒吃過。
五大帝圍殺他都敢自爆換命。
現在被兩道本源折騰幾下就想讓他認輸？做夢！
這點折磨還要不了他的命。
「混沌神訣，給我轉！」葉天立強行運轉功法。
那《混沌神訣》被他強行催動到了極限，灰色的靈力護住心脈。
而混沌吞天珠像一頭無底凶獸，毫不客氣地搶走絕大部分的陰陽本源。
黑色死氣和白色生機被扯成兩條長龍，強行拉入珠內。
這顆灰色的珠子在丹田裡滴溜溜亂轉，表面的裂紋亮起刺目的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