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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洞府被圍

  這十人全是築基後期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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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氣血渾濁,帶著噬命血煞功特有的腥甜腐味。

  殺意這種東西,藏得再深也有味道。

  就像在腐肉上撒了香粉,騙得了鼻子,卻騙不了鷹。

  葉天立眼皮都未抬,手指從石桌上拿起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

  他順著劍鋒,慢條斯理地擦拭那把破舊長劍。

  劍身上缺了兩處口子,但在布料摩擦下,依然泛起細微的寒光。

  那動作不緊不慢,像個磨刀的屠夫在等豬上門。

  趙青走時留下的那句話,他聽得很清楚。

  有趣的是,對方還真在子時把人送來了。

  世家子弟的毛病,從上界到下界,簡直一模一樣。

  被人抽了臉,先不想自己臉為何伸得那麼長。

  面子比命重,受了辱只想著連夜把抽臉那隻手剁下來。

  葉天立活了兩世,見過太多這類貨色。

  上界那些帝族聖子,披著仙衣,踩著神獸,骨子裡也差不多。

  永遠高高在上,把天下人當成自家豬圈裡的肉。

  只可惜,今天這座豬圈裡,關著的不是豬,是龍。

  十道氣息越來越近,已經摸到了洞府的院牆外圍。

  這幫人動作熟得嚇人,一看便是常年干髒活的老手。

  兩人守死了下山的山道。

  兩人繞到了洞府後方的碎石坡。

  三人貼著牆根,封住了所有窗縫。

  剩下三人直接停在了厚重的石門前。

  標準的圍殺陣型,前後左右全堵死了。

  站在石門前的為首者身材精瘦,肩背卻寬。

  他左臉有一道從額角貫穿到下巴的老刀疤。

  夜色里看著,就像一條乾裂發白的死蚯蚓。

  他手裡提著一把下品靈器級別的鬼頭大刀。

  刀口泛著暗紅色的血光,刀面刻滿細密的血煞紋路。

  這人便是陸天青。

  趙家暗組裡排第十號的死士,築基後期修為。

  殺過散修,滅過小族,替趙家清理過不少不聽話的宗門弟子。

  在他眼裡殺人不是事,跟宰只雞沒太大區別。

  陸天青看了看丁字十九號洞府,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這破地方,也配叫洞府?」

  旁邊一名黑衣死士壓著嗓子低聲道:「頭兒,趙公子交代了,別弄死太快。」

  陸天青咧開嘴,牽動了臉上的蚯蚓刀疤。

  「放心,公子要活的。」

  「打斷手腳,廢掉丹田,帶回去慢慢玩。」

  另一名死士看向石門,語氣里全是輕蔑。

  「十個人圍一個築基中期,殺雞用牛刀。」

  陸天青抬手摸了摸臉上的刀疤。

  「別小看他,馮宏青廢了,錢正智也瘋了。」

  話雖這麼說,可他那雙倒三角眼裡卻沒有多少忌憚。

  那些宗門弟子擂台打得再花里胡哨,真正殺人從來不講好看。

  比的是誰更狠,誰下手更髒。

  他們暗組十人聯手,連築基巔峰的散修老怪都擊敗過。

  區區一個築基中期,再邪門又能怎樣?

  陸天青舉起鬼頭刀,刀背重重砸在石門上。

  鐺!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帶著見慣了死人的那種冰涼勁。

  「裡面的葉天立,醒著就滾出來把門打開。」

  「趙公子有令,交出玄天令,自己打斷兩條腿,廢掉丹田。」

  「乖乖聽話跟我們走一趟,我可以讓你少吃點苦。」

  洞府里沒有任何回應。

  旁邊幾個死士低低地嗤笑起來,笑聲壓抑卻刺耳。

  「頭兒,他不會嚇尿了吧?」

  「這年頭所謂的天才都這樣,白天裝得硬,晚上褲子先軟。」

  「錢正智尿完輪到他,也算師兄弟同病相憐了。」

  陸天青眼底閃過一絲獰色,再次用刀背砸門。

  鐺!

  「若是讓我們動手破門,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你身上二百零六根骨頭,我們會一根一根替你數清楚。」

  「我只數三聲。」

  「三聲之後,老子進去捏碎你全身骨頭!」

  「一。」

  「二。」

  第三個數字還沒來得及出口。

  洞府內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劍鳴。

  就像有人用指甲,極其隨意地撥了一下寒鐵劍鋒。

  這聲音不大,卻讓陸天青的眉頭猛地壓了下來。

  洞府內,葉天立把劍布疊好塞回袖口,將長劍插回腰間。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站起身來。

  走過角落時,他順手把葉不屈踢翻的那床薄被拉了回來。

  嚴嚴實實地蓋在了這傻小子的肚子上。

  免得待會兒外頭動靜太大,把人驚醒衝出來礙事。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石門前,右手按上了門閂。

  下一刻,厚重的千斤斷龍石向兩側大開。

  灰塵捲起,夜風瞬間灌入洞中。

  葉天立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衫,從門內緩步走出。

  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被夜風吹到額前。

  腰間掛著那把滿是缺口的破劍,左手垂在身側,五指自然鬆開。

  衣衫普通,劍也普通。

  可他走出來的那幾步,卻讓陸天青胸口莫名發悶。

  那身法規避了所有的殺意鎖定,不快,也不慢,就是穩。

  穩得根本不像一個即將被十名死士圍殺的人。

  倒像是晚飯吃飽了,溜達出來賞月的閒人。

  陸天青甚至看到,葉天立真的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今夜無月,只有半輪彎月和幾顆冷星掛在劍峰的雲邊。

  他看了兩息,才慢慢收回視線。

  然後那雙眼睛掃過院中站著的十名黑衣人。

  一個一個看過去,很慢,很隨意。

  那眼神里沒有怒火,也沒有驚恐。

  那種感覺,就像山上老農看見了十根擋路的枯草。

  陸天青心裡莫名一陣刺痛般的不舒服。

  他當了十幾年死士,最討厭目標露出這種樣子。

  這不是裝出來的鎮定,裝出來的人眼底會有細微的瞳孔收縮。

  但這人的瞳孔,比一潭死水還要平。

  那是徹徹底底的、骨子裡的漠視,連輕蔑的情緒都不屑給。

  就好像在說你連讓我多看一眼的資格都不配。

  陸天青強壓下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提刀上前。

  赤紅的刀尖直接指向葉天立的喉嚨。

  「葉天立,你耳朵聾了?」

  「趙公子的話,你沒聽見?」

  葉天立連眼皮都沒抬,甚至沒去看那把泛著血光的刀。

  「趙青派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