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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劍重創

  很快,一炷香過去。

  馮宏青還在壓劍,臉上的血色在褪,雷光在暗。

  葉天立身前的青色劍雨,還在下。

  兩炷香過去。

  馮宏青胸口起伏如破風箱,雙手開始打顫,虎口鮮血往外滲。

  黑煞巨劍上的雷光暗了許多。

  葉天立那邊也不好看,青衫被汗水打濕,握劍的手抖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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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弟子看得心都吊了起來。

  「葉天立不行了吧?可馮宏青也快不行了。」

  「這哪是築基弟子打架,這是拿命填啊!」

  夏秀靈站在人群後,盯著台上。

  她盯著葉天立握劍的右手看了三息,又看了看他剛才退後的那兩步。

  雖然退了兩步,但他腳下落點的重心穩如泰山。

  腿部肌肉的緊繃度分毫不亂。

  一個靈力將盡、搖搖欲墜的人,步法怎麼可能穩成這樣?

  「他在演。」夏秀靈聲音很輕。

  灰袍老者聽得後背冷汗直接冒了出來。

  半個時辰後。

  馮宏青的精血燒得差不多了,靈力幾乎被榨乾。

  胸口那塊黑色玉牌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雷光失去根源,從兩丈寬縮到不足三尺,跟一根快熄滅的蠟燭差不多。

  他臉白得嚇人,嘴唇發青,雙腿都在發顫。

  土黃色岩甲碎得只剩幾片掛在肩頭,赤膊上全是裂紋般的血痕。

  黑煞巨劍壓在半空,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威勢。

  馮宏青視線模糊,耳朵嗡嗡響,心跳快得像擂鼓。

  命都快搭進去半條。

  他看著對面依舊搖搖晃晃,卻怎麼都不倒的葉天立,快瘋了。

  「為什麼,葉天立!」

  他嘶啞地吼出來,聲音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你他娘只是一個築基中期!」

  「憑什麼你的靈力比老子還厚,憑什麼!」

  這一聲喊得滿場安靜,許多人也想問。

  築基中期,硬扛築基後期巔峰燃燒精血的地階武技,扛了半個時辰。

  這說出去,誰信?

  葉天立手裡的長劍緩緩垂下。

  臉上的蒼白一收,汗水被靈力一震,化成白氣散開。

  呼吸平了,眼神清了,握劍的手也不抖了。

  那種搖搖欲墜、隨時要倒的虛弱,像一層面具被人一把扯掉。

  底下露出來的,是一張平靜到冷漠的臉。

  青色劍幕收回,化成點點劍光落入劍鋒。

  他的氣息從亂到穩,只用了一個呼吸。

  葉天立看著馮宏青,語氣很輕。

  「打夠了?我還以為你能多撐一會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因為我只是拿你練手而已,可惜你太弱了。」

  這句話掉在擂台上,比雷還響。

  馮宏青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在這一刻失去了焦距。

  他總算明白了。

  從開場到現在,葉天立都在拿他練手。

  台下上千號人,集體失聲。

  有人低罵了一句:「他娘的……他裝的?」

  胖子拍了拍肚皮,咽了口唾沫。

  「我就說,這人心眼比鍋底還厚。」

  白衣摺扇公子撿起扇子,搖頭嘆息。

  「馮宏青花錢買命,秦正浩花錢買戲。」

  「這生意虧到姥姥家了。」

  秦正浩的笑徹底沒了,腿軟了半截,被諸葛玄一把死死扶住。

  諸葛玄手中摺扇啪的一聲合上,臉色鐵青。

  台上,馮宏青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眼裡最後的理智告訴他跑,可他的骨頭不答應。

  他已經怕了,但屈辱讓他徹底發狂。

  「葉天立,老子跟你拼了!」

  他體內最後一滴精血被強行點燃。

  整個人瘦了一圈,皮膚從白變灰,雙眼裡血絲密布。

  黑煞巨劍被他拼了命重新舉起。

  殘餘的雷光纏上劍身,匯成最後一團暗紫光球,凝成最後一道防禦。

  他腳步踉蹌,卻決絕地舉著劍沖了過來。

  「來啊,有種殺了我!」

  「老子就算死在這裡,也要砍你一劍!」

  葉天立看著他衝來,沒有退,沒有躲,甚至沒有變換步法。

  他往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整座生死台都在他腳下顫了一下,碎石向外滾開。

  一股遠超馮宏青全盛時期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碾壓而出。

  那不是境界的壓迫,是靈力精純到極點後形成的絕對碾壓。

  馮宏青雙膝一軟,呼吸困難,差點被壓得直接跪下。

  葉天立抬起了手中那柄破舊的長劍。

  他沒有喊招式,也懶得再編名字。

  混沌劍訣在體內轟然運轉。

  灰色光芒被壓縮,劍鋒上青光匯聚。

  那一線青光出現後,台下不少劍修的佩劍都跟著輕輕鳴動。

  楚寒站在遠處的高台上,眼神第一次變得極其認真。

  「這才是他的劍。」

  青色劍光離劍而出,細得像一根線,快得讓人連殘影都抓不住。

  它從馮宏青身前那層拼死凝聚的殘餘雷光中穿過。

  像一根針,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紙,雷光被瞬間切開。

  青光穿過了黑煞巨劍的劍身中央。

  咔嚓,八百斤的黑煞巨劍,從中間斷成兩截。

  斷口平整得像一面鏡子,連一絲火花都沒濺出來。

  一半的靈力被瞬間斬斷。

  馮宏青身上殘存的護體岩甲,隨之裂成無數碎塊。

  馮宏青的瞳孔縮到了極點。

  下一剎那,青色劍光沒停,貼著他的胸口正中划過。

  一道血線從左肩斜到右腹。

  深可見骨,血霧噴出三尺高。

  馮宏青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十幾丈遠。

  重重砸進擂台邊緣那個先前被他自己劈出的大坑裡。

  斷成兩截的黑煞巨劍脫手旋飛,哐當一聲插在三丈外的石面上。

  碎石濺起,血泊在坑底迅速蔓延。

  馮宏青趴在坑裡,鮮血從胸口瘋狂湧出。

  嘴裡噴出的大團血沫里,混著碎裂的臟腑組織。

  全場,再也沒人笑得出來。

  生死台上,風聲都停了。

  馮宏青趴在坑底,胸口那道從左肩斜到右腹的劍傷還在往外狂冒鮮血。

  斷成兩截的黑煞巨劍插在三丈外的石縫裡。

  劍身上的暗紅紋路一明一滅,像垂死的燈,斷口卻亮得刺眼。

  台下上百名弟子,一個個像被掐住了脖子。

  剛才還喊著馮師兄無敵的人,現在連屁都不敢放。

  秦正浩手裡的茶盞從掌心滑落。

  啪。

  碎瓷的聲音在寂靜里格外刺耳,濺了一地。

  幾片碎瓷彈到了他的靴面上。

  他沒有彎腰去撿,連低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因為腿已經徹底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