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揉著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築基後期的狠人趙青正,全力一劈的重劍,被兩根手指接住了?
然後被一腳踹飛了?
葉天立收回腳,低頭看了看右手。
指尖沾了點劍身上的灰。
他輕輕撣了撣,轉身繼續往演武場走。
就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路上隨意踢開了一塊礙事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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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背後的人,下次攔路,換條結實點的狗。」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讓不少人頭皮發麻。
方才還罵得起勁的弟子,全都恐懼地低下了頭。
兩根手指夾重劍,一腳踢廢趙青正,這叫廢物?
那他們算什麼?廢物堆里的邊角料?
「等、等一下!」
一個聲音忽然從人群後方擠了出來,帶著一陣輕笑。
「葉師弟,好大的火氣啊。」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名二十多歲的青衣青年走了出來,臉很白,總是掛著和氣的笑。
他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腰間佩著一柄窄劍,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
此人諸葛玄,剛成為秦正浩身邊的智囊。
在劍鋒人稱「笑面虎」,築基巔峰修為。
劍峰弟子見了他,都下意識地退開半步。
因為被他算計過的人,連怎麼輸的都想不明白。
他走到葉天立身前,笑眯眯地搖了搖扇子,拱了拱手。
「葉師弟,好身手啊。」
「趙青正那個蠢貨不懂禮數,活該挨打。」
「不過葉師弟出手這麼重,傳出去又要有人說你心性暴烈了。」
葉天立看了他一眼,懶得理會,繞過他便準備走。
諸葛玄身子一橫,擋在前面,笑容不變。
「別急,我來不是替趙青正出頭。」
「是有個消息,想告訴葉師弟。」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卻足夠周圍所有人聽見。
「陳怡月,葉師弟可還記得?」
陳怡月三個字一出,周圍的聲音頓時變雜了。
葉天立停下腳步,抬起了眼。
諸葛玄捕捉到這一點,扇子搖得更慢了。
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看來記得。」
「聽說在入宗之前,你和陳怡月之間,還有過什麼婚約?」
「嘖,青元城那種地方的舊約,真有意思。」
演武場周圍的議論聲嗡嗡響了起來。
「陳怡月?就是那個玄陰劍體?」
「准聖女?葉天立和她有婚約?開什麼玩笑!」
「真的假的?一個坐過牢的廢物,和准聖女?」
諸葛玄很滿意這個效果,笑著點頭繼續說道。
「沒錯,陳怡月師妹玄陰劍體萬中無一,如今已被太上長老親口定為未來聖女候選人。」
「太上長老親自指點,將她安置在後山寒劍崖閉關。」
「每月三滴玄陰寒髓,功法、丹藥、靈器,全按准聖女規格堆著往她那兒送。」
「未來若不出意外,金丹,元嬰,都不是終點。」
他看著葉天立,裝作嘆氣:「而葉師弟呢?」
「丁字十九號洞府,舊雜役服,還坐過敵國天牢。」
「一個在雲端,一個在泥里。」
「葉師弟你說,一個坐過敵國大牢五年的廢物,和一個即將成為聖女的天之驕女……」
「這婚約,是不是挺逗?」
周圍響起了壓抑的嘲笑聲。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配嗎?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陳師姐知道這事嗎?怕不是要噁心得連夜退婚。」
諸葛玄走上前,眼神里全是毒蛇般的陰冷。
「葉兄,人貴有自知。」
「陳師妹如今的身份,不是你能碰的,有些女人,是天上的月。」
「你伸手,只會把自己摔死。」
他等著看葉天立臉色變化,憤怒、羞辱、難堪,什麼表情都好。
可葉天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只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一下。
怡月……安好。
這就夠了,至少南宮燕沒有把她帶去受苦。
至於諸葛玄這些狗叫般的嘲諷?他連聽都懶得聽。
葉天立看了諸葛玄一眼。
「說完了?」
諸葛玄扇子一頓:「葉師弟這是不愛聽?」
葉天立沒有再廢話,直接邁步,朝著諸葛玄撞了過去。
諸葛玄臉色微變,他沒想到葉天立會這麼直接。
他沒有退,反而冷笑一聲。
將築基巔峰的靈力全部壓在肩臂上,想用巧勁把葉天立強行攔住。
「演武場規矩,私鬥過後,需去執事處報備,葉師弟還是先別走。」
砰,兩肩相撞的瞬間,諸葛玄引以為傲的靈力巧勁瞬間崩潰。
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恐怖巨力如同山嶽般撞了過來。
諸葛玄腳底在青石地面上擦出一條長長的白痕,緊接著雙腳直接離地。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人群里,壓倒了兩名躲閃不及的弟子。
他狼狽地爬起來,胸口氣血翻湧發悶。
喉頭一陣腥甜,差點吐出血來。
再抬頭時,葉天立已經走出了十幾丈遠,背影筆直如劍。
只留下兩句話,隨風飄入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狗叫得再凶,也改不了是條狗的事實。」
「擋路的狗比叫喚的狗,更欠收拾。」
演武場外,徹底鴉雀無聲。
諸葛玄臉上的笑,終於僵住了。
手中的摺扇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道裂紋。
他抹掉嘴角的血跡,看著葉天立的背影,眼神陰毒到了極點。
「好……很好,葉天立,咱們走著瞧。」
他轉身快步離開,方向直奔秦正浩的洞府。
那些圍觀的弟子,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趙青正,又看看諸葛玄狼狽離開的方向。
最後目光全都落在了葉天立消失的小徑上,再沒人敢出聲嘲笑半句。
另一邊,甲字三號洞府。
這裡面靈氣厚得快要凝結成霧。
牆上嵌著夜明珠,地面鋪著暖玉,
連蒲團都是三階靈草編成,身下還刻著引靈陣。
秦正浩盤坐其中,手裡捏著兩枚黑鐵膽,轉得飛快。
他還在等趙青正把葉天立打斷手腳的好消息。
很快,腳步聲從門外傳來,諸葛玄推門而入。
他左肩處衣衫有些凌亂,衣袍上還有灰。
摺扇斷了兩根骨,嘴角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擦淨的血痕。
秦正浩眼皮一跳,看見他這副樣子,臉瞬間黑了。
「趙青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