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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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立輕輕開口，卻讓秦正浩後背發涼。
「就你這樣的廢物，連看我背影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葉天立不再裝了，連罵都懶得罵。
那副力竭虛弱的模樣像面具一樣被摘掉。
剛才下垮的肩膀直了，亂掉的呼吸收回，平穩如初。
靛青長袍被山風吹起，褶皺吹平，整個人的氣勢徹底換了個樣。
丹田深處，混沌吞天珠輕輕一轉。
灰色混沌靈力順著經脈奔流，貫通四肢百骸。
腳下那所謂兩倍極限重壓落在他身上，被一層層碾開，跟落在鐵板上沒區別。
葉天立抬腳，踏上第五百零一階。
這一步快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第五百零二階，第五百零三階。
再一步，第五百零四階。
一步一階，速度越來越快。
山道上的白玉陣紋接連亮起，又在他腳下迅速暗下，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前方的考核者還在咬牙挪動，葉天立卻從他們身邊一掠而過。
不是走，是沖。
靛青色的身影在窄道上拉出殘影。
像一柄出鞘的劍，直直往山頂扎去。
秦正浩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風從懸崖底下灌上來，吹得他渾身冰涼。
周圍幾個修士看他的眼神，帶著警惕和厭惡。
而前方，葉天立已經消失在雲霧之中。
那道背影乾淨利落，沒有回頭。
越往上台階壓力越強，他速度反而越穩。
高台上，孫天星眼皮跳了跳。
「好小子。」
「老夫還以為能壓出三分東西，結果才剛熱身？」
葉天立從五百階開始的加速，不是蠻力硬沖。
而是像被壓了五百階的彈簧突然鬆開。
步伐穩，節奏快，身形流暢得根本不像在承受兩倍極限重壓。
長臉青年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孫長老……他在跑？他這速度……登天路陣法壞了？」
孫天星一巴掌拍在長臉青年的後腦勺上。
「壞你個頭！」
「陣法好好的，是人不對勁。」
孫天星的聲音壓低了半分，目光死死追著那道靛青色的身影。
「不是跑，是在趕路。」
趕路和跑不一樣，跑是拼命，趕路是嫌慢。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比天和地還遠。
廣場下方，還在三四百階掙扎的修士們抬頭。
看見一道靛青色的影子在上方飛速移動。
那速度快得不像話。
「那是誰？」
「葉天立！是葉天立在往上沖！」
「他瘋了？裝的，全是裝的！」
「五百階以上的壓力翻倍遞增，這麼衝上去不怕經脈炸裂？」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而葉天立的速度，還在加快。
靛青色的身影貼著白玉石階拉出一道殘影，快得讓人眼花。
葉天立一步十階，兩步二十階。
山風從耳邊刮過，衣擺拍在腿側，獵獵作響。
他的腳掌每次落下，銀色陣紋還沒來得及亮透，便已在他腳後暗去。
銀色光芒追著他的腳步閃爍，像一條被甩在身後的光帶。
後方那些還在咬牙挪步的修士們，只覺得一陣風從身邊掠過。
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道靛青色的背影已經在十幾階之上了。
「他在幹什麼？」
「怎麼能那麼快？這還是登天路？」
「我走一步吐半口血，他拿這地方趕集？」
有人抬頭看了兩眼，氣得靈力亂竄，喉嚨一甜，差點當場滾下去。
「他……他在跑？」
一個築基巔峰的修士正趴在五百六十階上喘氣。
抬頭看見葉天立從身邊掠過，那速度比他快百倍。
要知道這可是兩倍極限重壓之下！
「作弊，他一定作弊了！」
那人嘶聲喊出來，聲音里全是不甘和嫉妒。
「陣法對他沒用，肯定帶了什麼寶物抵消重力！」
可兩旁的執法弟子沒有動，高台上的孫天星也沒有喊停。
陣法運轉一切正常，壓力沒有少一分。
是這個人，硬生生頂著兩倍極限在往上沖。
秦正浩站在五百零三階上，整個人像被人抽了魂，呆立當場。
他的雙腿在發抖，不是因為重壓，而是因為一種無法遏制的恐懼。
方才他還以為葉天立到了極限，結果人家轉身直接跑起來了。
葉天立之前那副力竭的模樣，那些喘粗氣、擦汗、腳步凌亂的表演。
全是假的，從頭到尾，全是假的！
這個人剛開始根本沒有用過全力，甚至連一半力量都沒使出來。
秦正浩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天靈蓋。
他想起葉天立最後看他那一眼，像是在看螞蟻。
這比抽他兩巴掌還讓他難受。
尤其周圍那些看他的眼神，嫌棄里還夾著嘲笑。
秦正浩牙齒咬得咯咯響。
「葉天立，你給我等著。」
「第一關讓你出了風頭，後面一關就不一定了。」
他強壓住胸口翻滾的氣血，繼續往上爬。
前方，六百階。
風更大了，雲霧從腳下翻湧而過。
葉天立的速度不減反增，一步跨出去，十級台階在腳下一閃而過。
幾個第一梯隊的王城天才，正在這裡死撐。
李長風雙手按劍，汗水順著下巴往下砸。
他每走一步，腳腕都在打顫，可他還能撐。
出身王城李家，十九歲築基初期，根基不差。
今日就算拿不到第一，也要進前十。
正想著，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長風咬牙回頭。
只見葉天立從下方雲霧裡衝出，眨眼就到了身後。
「葉兄，你……」
話還沒說完，葉天立已經從他身邊掠了過去。
山風捲起，帶起的強勁氣流吹得李長風衣袖亂拍。
他整個人晃了晃，差點被帶得一屁股坐在台階上。
「我娘的。」
李長風爆了句粗口。
他堂堂王城天才，竟然被人跑過去時的風，差點掀翻。
這事要是傳回李家，族中那群嘴碎的表弟能笑一年。
葉天立根本沒回頭，六百五十階，七百階。
越往上，陣法壓力越重。
白玉台階上的銀紋明亮刺眼，壓得不少修士眼前發黑。
可那恐怖的壓力落到葉天立身上，卻被混沌靈力剝開、碾碎、吞噬。
非但沒有阻礙，反而成了肉身最好的淬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