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冷眼看著這齣戲。
千玄宗手段下作,拿利益砸人,砸到動搖為止,確實管用。
不過那些被拉走的苗子,圖眼前好處,走了也不可惜。
牆頭草留在宗門裡,遇事第一個賣隊友,將來才是隱患。
他正準備走人,一個黑衣身影攔在了他面前。
「這位道友,等等。」
葉天立停步,語氣平淡:「有事?」
黑衣弟子上下打量了葉天立一圈,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
「剛才趙長老釋放威壓的時候,整個廣場大半人站都站不穩。」
「你站在石柱邊,從頭到尾沒退半步,臉色都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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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中期,二十一歲,這份心性很了不起啊。」
葉天立沒接話,往旁邊走了一步。
黑衣弟子側身跟上,語氣熱絡。
「這位兄台別急著走,聽我說兩句。」
「在下周山,千玄宗內門弟子。」
周山指了指天劍宗報名處。
「你這種沒背景的散修,去天劍宗不划算。」
「天劍宗主修劍道,規矩死板,競爭大得嚇人。」
「沒家族供養,沒長老照看,進去後就是炮灰。」
「分到外門,領最差的資源,干最苦的活。」
「每年死在外門任務里的天劍宗弟子,比狗市里賣出去的狗還多。」
旁邊幾個少年聽得臉色發白。
天劍宗弟子怒喝。
「周山,你少在這裡胡說!」
周山嗤笑一聲。
「胡說?你們敢說外門弟子死亡率不高?」
「敢說沒背景的人進去不會被壓榨?」
白衣弟子被噎得說不出話。
周山轉回頭看向葉天立,以為他動心了,直接抬手丟出天價籌碼。
「來千玄宗就不一樣了。」
「以你這個年紀和心性,直接走內門精英通道。」
「每月一千萬下品靈石,四瓶二階聚氣丹,獨立洞府,專人侍奉。」
「若表現好,我可向趙長老舉薦你,拜入長老門下。」
「這待遇,天劍宗的外門弟子做夢都想不到。」
周圍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價碼對一個小城築基修士來說,高得嚇人。
不少報名少年眼睛都紅了,酸溜溜地議論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周山很滿意周圍的反應,壓低聲音繼續加碼。
「天劍宗只會讓你排隊考核,讓你和一群世家天才拼命,你拿什麼拼?」
「聽我一句,別把命浪費在不值錢的骨氣上。」
「你若現在點頭,我馬上給你五百萬靈石當見面禮。」
周山伸手指了指葉天立懷裡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笑意。
「另外,天劍宗那塊破牌子,丟了便是。」
「跟錯宗門,可比投錯胎還麻煩。」
周山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
那五百萬靈石的價碼一拋出來,旁邊不少人呼吸都粗了。
五百萬靈石,對王城世家子弟不算天價。
可對小城散修來說,那可是一年都攢不到的巨款了。
幾個剛報完名的少年盯著一身補丁青袍的葉天立,恨不得替他點頭。
周山也在等,他見過太多這種人。
衣服打補丁,劍是破的,眼裡卻裝著不值錢的骨氣。
最後只要靈石袋往桌上一放,這種人的腰彎得比誰都快。
葉天立低頭看了眼懷裡那塊青色玉牌,又抬眼看了看周山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丟了?」葉天立把玉牌往懷裡塞了塞,拍了兩下。
「這牌子挺涼快的,揣著舒服,不丟。」
周山臉上的笑僵了半拍。
葉天立往旁邊邁了一步,繞開他往前走。
「讓讓,擋路了。」
周山伸手攔住他,眉毛擰到一起。
「道友,你沒聽懂我的意思?」
「聽懂了。」葉天立停下腳步,歪頭打量了周山兩眼。
他看了一眼周山掌心托著的靈石袋。
「每月一千萬,四瓶二階丹,獨立洞府,還給人伺候,聽著挺不錯的。」
周山笑了:「識貨就好。」
葉天立抬頭,語氣不高:「可惜,太少。」
周山的笑卡在臉上,周圍人也愣了。
太少?一個築基中期散修,嫌千玄宗給少了?
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小子腦子讓驢踢了吧?」
周山眯起眼:「你還想要什麼?」
葉天立掰著手指算。
「上億靈石,五階丹藥,金丹護道,宗門秘境隨便進。」
「再配七八個老東西每天給我看門,差不多就這樣吧。」
此話一出,廣場安靜了半截。
下一刻,不少人笑出了聲。
天劍宗幾個白衣弟子原本憋著火,這會兒差點沒繃住。
長臉青年嘴角動了動,差點沒笑出聲。
這話太損,千玄宗開的那點價碼,放在別人眼裡是香餑餑。
到葉天立嘴裡成了買白菜的零錢。
周山臉皮抽了抽:「朋友,做人別太貪。」
葉天立拍了拍舊鐵劍上的灰。
「不是我貪,是你們千玄宗窮,格局太小。」
「拿幾瓶聚氣丹、幾塊破令牌,跑到人家門口挖牆腳。」
「這路數,市井商賈都嫌丟人。」
「聽著不像宗門收徒,倒像青樓拉客,就差把價碼寫臉上了。」
「這不叫招賢納士,這叫擺地攤。」
「我葉天立再窮,也不至於去地攤上挑宗門。」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正在猶豫的少年嘴角抽了一下。
有人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那些動搖的少年,臉上都有些發熱。
周山的臉瞬間黑了,眼底已經全是怒火。
他在千玄宗內門好歹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什麼時候被一個穿補丁袍子的散修當面嘲諷過?
周山臉上再沒半點熱絡,往前逼了半步。
聲音壓低,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小子,千玄宗的好意,不是誰都能拒絕的。」
「拒絕了,是要死人的。」
葉天立沒退,周山又往前半步,幾乎貼到葉天立面前。
築基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炸開,嘴角歪著像一條護食的惡犬。
「你只要敢走出這個廣場,我保證,斷你四肢,扔亂葬崗餵狗。」
廣場上的空氣凝住了,旁邊不少報名少年急忙往後退。
幾百名少年的目光全刷過來,有人害怕,有人憤怒,也有人純粹想看熱鬧。
葉天立盯著周山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冷也不熱,就是單純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