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黑袍人像被血氣撐大了一圈。
嘶吼著舉起猩紅長劍：「血煞斬，死！」
一道同樣十幾丈長的血色劍芒，從天而降迎面劈下。
兩股力量在峽谷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青灰色與血紅色的光芒在碰撞點糾纏、撕扯、吞噬。
緊接著，刺耳的劍鳴才轟然灌滿整座峽谷。
氣浪從中心往四面炸開，百丈高的絕壁承受不住這股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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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石壁從中間斷裂，大片岩層崩塌。
上萬斤的碎石和半截山體轟然墜落，把峽谷底部砸出一個十丈深的大坑。
塵浪沖天，遮蔽了月光和星辰。
幾個跑得慢的土匪被氣浪掀上半空，人在空中便狂吐鮮血。
摔下去時撞在石壁上骨斷筋折，有的直接被落石埋了，連哼都沒哼出一聲。
煙塵滾滾，用了幾十息才慢慢散開。
葉天立單膝跪在碎石廢墟中，玄天劍插進石面，死死撐著他的身體。
從左肩到右腹，一道狹長的劍痕橫貫胸膛。
傷口翻著白肉，深可見骨。
鮮血把半邊身子染透，順著衣擺滴在碎石上，啪嗒啪嗒的。
疼，疼得五臟六腑都在打顫。
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些，神魂也被震得發麻，耳邊全是嗡鳴聲。
但他沒倒，十丈外，黑袍人比他慘十倍。
那人的右臂從肩膀到手腕，整個扭成了不可能的角度。
白森森的骨頭渣刺破皮膚扎出來，軟塌塌地泡在血里。
下品靈器黑煞劍不知崩飛到了哪裡，連影子都看不見。
最要命的是胸口，多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鮮血往外噴，止都止不住，噴得石地上一片通紅。
燃燒精血後的反噬，讓他皮膚龜裂如枯樹皮，頭髮白了大半。
他靠在碎石堆上，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
「不……不可能……」
黑袍人盯著葉天立，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像一條快乾死的老魚。
「我燃燒了精血……怎麼可能還敗給你一個築基？」
他喉嚨里湧出大口鮮血，聲音斷斷續續。
「你到底是什麼人……這種小地方不可能養出你這種怪物！」
「你是哪家隱世宗門的真傳？」
葉天立沒有回答，他拔出插在地里的靈劍，撐著站了起來。
胸前那道劍傷疼得他額頭冒汗，但混沌靈力已經在自動封堵傷口周圍的經脈。
他一步一步朝黑袍人走過去。
靈劍拖在石面上，劍尖劃出一條白線，聲音在死寂的峽谷里格外刺耳。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黑袍人看著越來越近的葉天立，臉上最後一絲僥倖消失了。
恐懼從腳底竄上頭頂，那是命門被捏住後的絕望。
他想退，可背後就是石壁，退無可退。
「別過來！」
黑袍人忽然發瘋般大吼。
恐懼緊接著又被另一種瘋狂取代。
他突然咬破舌尖，又噴出一口心頭精血。
這口血噴出，他整個人都乾癟了一圈，皮膚裂紋瘋狂蔓延。
不是剛才那種燃燒精血的秘術，而是自爆。
金丹修士自爆，方圓百丈寸草不生。
黑袍人全身的靈力開始瘋狂紊亂，血光從裂縫中透出來。
把他整個人映成了一個發光的血人。
失控的靈力，把周圍的碎石都吸得懸浮起來。
「葉天立……老子做鬼也要拉你墊背！」
「老夫死，你也別想活！」
遠處角落裡，幾個還沒死透的土匪看見這一幕，魂都沒了。
「自爆，大當家要自爆修為！」
「完了完了完了，快跑啊！」
幾人連滾帶爬往峽谷出口衝去。
葉天立停下了腳步，他的丹田已經近乎乾涸。
靈力不足兩成，剛才那一劍把老底都掏空了。
若是硬吃金丹自爆，就算不死，也要被炸成半殘。
去天劍宗？一年入金丹？那將全成笑話。
但他丹田深處，還有那顆東西。
葉天立催動神識，激活了混沌吞天珠。
那顆古樸的灰色小鼎在丹田中猛然加速旋轉，鼎口吞吐灰霧。
灰色靈核亮起古老紋路，精純到極點的混沌靈力從珠中湧入體內。
枯竭的丹田，在兩息之內被強行灌回了三分之一。
代價是經脈被撐得發疼，胸口傷口又裂開幾分。
但夠了，葉天立盯著十丈外正在膨脹發光的黑袍人。
自爆需要時間，需要將體內靈力全部點燃引爆。
這個過程中，黑袍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控制靈力的聚合，神魂防禦降到了最低。
只要打斷神魂，那口氣就散了。
葉天立沒有再用劍，他閉了一下眼。
金丹巔峰級別的神魂在眉心凝聚，化成一柄無形的利刃。
「魂斬。」
無形無聲的神魂攻擊穿過十丈距離，直接劈入黑袍人的識海。
黑袍人正在聚合靈力，毫無防備。
那柄神魂利刃斬進去的瞬間，他腦袋像被鐵錘砸中，整個人僵住了。
嘴巴大張，瞳孔放到最大，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從喉嚨里擠出。
「啊！」
「你竟然還會神魂秘術。」
他體內正在聚合的自爆靈力失去控制，亂成一鍋粥。
不是爆了，是散了。
失去根基的血光噗的一下，從他皮膚的裂縫中四散溢出。
就這一瞬，葉天立腳下灰光一閃，混沌踏天步催到極限。
十丈距離，被他一步踩碎。
青灰殘影划過血水，靈劍橫斬。
這一劍快到沒有劍光，也沒有劍鳴。
只有一條極細的灰白色線，從黑袍人的脖頸上划過。
噗！
黑袍人的腦袋歪了一下，然後緩緩滑落。
脖頸斷面整齊得像刀切豆腐，血湧出來的時候，頭顱已經滾到了三尺開外。
那張滿是皺紋的蒼老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和不甘，死不瞑目。
黑雲寨大當家，金丹初期強者，死。
無頭屍體往前栽倒，砸在碎石上揚起一蓬灰。
峽谷里徹底安靜到了極點。
風從裂開的石壁縫隙中灌進來，吹得火把殘焰搖搖晃晃。
血水從高處往低處流，匯成細溪，淌進石縫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角落裡，幾個正往外爬的土匪回頭看見這一幕，動作全停了。
一個瘦小的土匪兩腿打顫，褲襠濕了一大片，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金丹大當家……死了？被……被築基殺了？」
另一個土匪手裡撿起的刀掉在腳邊，嘴唇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