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在旁邊小聲嘀咕。
「家主，那可是萬寶閣的鎮閣丹爐。」
葉青辰瞪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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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更擔心那爐子扛不扛得住我兒子折騰。」
王福張了張嘴，竟無話可接。
流雲城的夜，還沒從秦家圍府的驚嚇里緩過來。
街邊不少門縫後面藏著眼睛。
看見葉天立和萬寶閣兩位女子同行，那些眼睛又縮了回去。
沒人敢議論太大聲。
剛才五個金丹強者堵門，結果灰溜溜走了。
流雲城裡再蠢的人也明白。
葉家這位少家主，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廢物。
另一邊，萬寶閣分閣內燈火通明，十二名執事早已候在門口。
藍秋艷一進門，便取出閣主令：「開啟地下丹室。」
幾個執事臉色變了。
其中一個老執事拱手道：「閣主，地下丹室已有三年未開。」
「赤玄王爐火性太烈，若無三階以上煉丹師坐鎮……」
藍秋艷一句話堵回去：「開。」
老執事不敢再勸，轉身去啟動禁制。
眾人穿過前廳，繞過帳房，進入後院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黑石小樓。
小樓不起眼，門上卻刻著七道封靈紋。
每一道都能擋住築基巔峰修士硬闖。
藍秋艷抬手按在門上，青銅令牌嵌入凹槽。
咔，第一道禁制解開，柳青煙又取出紫金令牌。
令牌壓上去，剩下六道紋路接連亮起。
黑石門向兩側滑開，裡面是一條往下的石階。
熱氣從地下衝上來，帶著地火特有的硫味。
藍秋艷走在前方，每隔十丈，她便打出一道法訣。
牆上的陣燈一盞盞亮起。
葉天立跟在後面，鼻尖聞到藥灰、爐火、礦石三種氣息混在一起。
很久沒聞到這種味道了。
上界丹宮裡，也有類似的爐房，不過那裡的爐火能焚星。
眼前這點地火，頂多算灶台火苗。
走到底部，前方出現一扇赤銅石門。
門上盤著九條火紋。
藍秋艷雙掌結印，靈力灌入門縫，赤銅門向上升起。
呼，灼熱氣浪撲面而來。
藍秋艷傷勢未愈，被熱浪逼得退了半步。
柳青煙袖袍一卷，擋下餘溫，葉天立倒是站得很穩。
衣角被熱風掀動，神色沒半分變化。
密室不大，卻很高。
四面牆壁全是黑曜石，能隔絕地火外泄。
中央地面裂開一個圓形火口。
暗紅地火從火口中翻湧，火舌吞吐，映得石壁發紅。
火口上方，懸著一尊暗金色丹爐。
爐身三丈高，三足如獸爪，爐腹雕著盤龍。
龍首含珠，龍鱗層層分明。
爐蓋上九個出火孔，正冒著細細紅煙。
這便是赤玄王爐。
藍秋艷指著丹爐，語氣低了幾分。
「天外隕鐵為骨，紫金精髓為紋。」
「爐膽里刻了八十一道聚火陣。」
「當年總閣賜下時，說它能承受五階丹火。」
「可流雲城沒人駕馭得住。」
柳青煙看向葉天立：「你覺得這爐子夠不夠硬？」
葉天立繞著丹爐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爐腹。
當的一聲，聲音厚實。
爐身內的火陣被這一敲驚動，赤紅紋路亮了半圈。
藍秋艷趕緊提醒：「別亂碰，它脾氣不小。」
葉天立收回手，評價一句：「還行。」
柳青煙問：「還行是什麼意思？」
葉天立認真想了想。
「勉強能用。」
藍秋艷和柳青煙一時間都無語了。
這尊爐子放在王城，三階煉丹師能抱著睡覺。
四階煉丹師來了也得夸一句好爐。
到葉天立嘴裡，就剩「勉強」。
柳青煙懷疑這傢伙不把人氣死，夜裡睡不踏實。
她懶得爭，把儲物袋取出。
「材料全在裡面，只有一份。」
說到這裡，她手指停了停。
「葉天立，這爐丹藥對我很重要。」
「若你真沒把握，現在停，還來得及。」
葉天立接過儲物袋，布袋入手，藥香隔著封禁往外透。
破障靈果的辛甜，寒髓靈液的涼意，赤陽果的躁火。
還有黑玉蟾酥那股極淡的腥氣，這些味道湧入鼻腔。
葉天立整個人的氣息變了。
剛才還懶散散站著的青袍少年，忽然換了個人。
手裡那個儲物袋，到了他掌中，竟有種萬藥聽令的味道。
柳青煙本想再說兩句，話到了唇邊，被壓回去。
藍秋艷也安靜下來，她在王城見過葉天立煉丹。
可那是二階聚靈丹，如今面對五階破靈丹，葉天立身上的氣勢反而更穩。
穩得讓人發慌，不是少年逞強，更不是賭徒搏命。
那是一種站在丹道頂端太久後，對爐火和藥材的支配。
柳青煙胸口微微發緊，她忽然明白藍秋艷為何敢立道心誓。
這種人站到爐前，本身就是答案。
葉天立抬手一揮，儲物袋裡飛出一隻只玉盒。
玉盒懸在半空，自動打開。
千年紫紋參參須舒展，赤陽果內藏火光。
寒髓靈液裝在玉瓶里，瓶壁凝著白霜。
破障靈果居中懸起，青金紋路沿著果皮轉動。
幾十種珍稀藥材排在密室半空。
藥香混雜到一起，竟互相排斥。
藍秋艷看得頭皮發麻。
「藥性沖了，赤陽果和寒髓靈液不能這麼近。」
「黑玉蟾酥也不能靠紫紋參，否則藥力會亂！」
柳青煙也皺起眉，身為二階煉丹師，她基礎不差。
這些藥材的衝突，她能看出不少。
正常煉破靈丹，至少要分九次投藥。
主藥、輔藥、壓火藥、穩丹藥，都有嚴格時序。
葉天立倒好，全擺到一處。
這不是煉丹，這是把兩年家底往火坑裡推。
柳青煙忍不住開口：「葉天立，你要怎麼投藥？」
葉天立沒答，左手一抬。
赤玄王爐的爐蓋飛起，懸在一邊。
右袖一掃，半空幾十種藥材，全被捲入爐口。
紫紋參、赤陽果、寒髓靈液、黑玉蟾酥、破障靈果……
一件不少，全部入爐。
藍秋艷差點衝上去，震驚道：「你瘋了！」
柳青煙的瞳孔也縮了一下：「葉天立！」
「這些藥性互沖，全扔進去會毀爐！」
葉天立反手壓下爐蓋，爐蓋合上，赤玄王爐內火光猛漲。
八十一道聚火陣被藥力一激，爐身紋路全亮。
密室溫度飛快攀升。
藍秋艷額頭冒汗，傷口被熱氣一烤，紗布又滲出血。
柳青煙手掌按上腰間令牌。
一旦丹爐失控，她要強行開啟密室卸火陣。
哪怕毀了半座分閣，也不能讓爐火傷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