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秋艷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劍柄，指節收緊。
「有我在，金丹初期以下的，近不了你的身。」
葉天立嗯了一聲，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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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翼舟一路往南，掠過數座城鎮，漸漸飛入一片荒涼的山脈地帶。
山巒連綿，灰褐色的岩壁上不長草，山谷里霧氣繚繞，連飛鳥都看不見一隻。
孫大龍趴在船舷上往下瞅了兩眼，縮回脖子。
「這地方真夠荒的，連條路都沒有。」
藍秋艷皺眉說這一帶叫枯骨嶺，方圓百里無城鎮無駐軍。
這是出了名的凶地，常年有妖獸出沒，商隊走這條路都要繞著走。
葉天立把栗子殼往船外一扔，忽然坐直了。
「停。」
藍秋艷一愣：「什麼？」
「停。」
葉天立的語氣沒變，但藍秋艷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她手腕一翻，靈力灌入舟底陣紋，雲翼舟驟然減速，懸停在半空。
「怎麼了？」
藍秋艷的神念已經鋪了出去，方圓三里掃了個遍。
山是死山，霧是死霧，什麼都沒有。
「我沒感應到異常。」
葉天立沒回她的話。
他的金丹巔峰級別神魂比藍秋艷的探查範圍遠了十倍不止。
五十里外的一根草葉上蹲著幾隻螞蟻他都數得清，更何況是兩股刻意壓制的金丹氣息。
正北方向，雲霧最濃的那座山峰背面，藏著一個人。
西南方向，山壁上一條天然裂縫裡，蟄伏著另一個人。
一北一南，把雲翼舟的航路夾在了中間。
經典的鉗形伏擊。
「藍閣主。」
葉天立從船舷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栗子殼碎屑。
「你問我秦明啟會不會派人，現在不用問了，人到了。」
藍秋艷的瞳孔驟縮，神念再度鋪開，拼命往更遠的範圍探去。
還是什麼都沒有。
她張了張嘴，想問葉天立怎麼知道。
這時，一道森寒的劍芒從正北方向的雲霧中撕裂而出。
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裹挾著金丹中期的狂暴靈力，直劈雲翼舟的舟首。
藍秋艷罵了一聲，右手拔劍，劍身與那道劍芒對了個正面。
鐺！
金屬碰撞的聲波肉眼可見地盪開，藍秋艷整個人被震得倒退三步。
後背撞上船艙壁，嗓子一甜，一縷血絲從嘴角滲了出來。
孫大龍嚇得趴在甲板上，兩隻藥箱滾到了舟尾。
藍秋艷咬著牙穩住身形，劍尖朝下。
虎口的皮被震裂了，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對方是金丹中期，而且似乎比她強出一線。
那一劍出了十分力，不是試探，是要命。
她還沒喘過氣來，第二道劍光從西南方的山壁裂縫中激射而出。
這一道比第一道更狠，更陰，角度刁鑽到了極點。
不是沖藍秋艷來的，直奔葉天立的胸口。
藍秋艷的瞳孔炸開，來不及多想，腳尖一蹬，整個人橫移三尺，劍鋒逆斬而上。
劍與劍光撞到一起，藍秋艷的雙臂劇顫。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人被震飛出去，後背在甲板上擦了兩丈遠。
兩道劍光，前後腳到的，間隔不到半息。
這不是偶遇，不是巧合，是算好了時機、算好了角度的必殺之局。
雲霧散開，兩道黑影從山峰兩側掠出。
一左一右，落在雲翼舟前方三十丈外的半空中，踩著各自的靈力光團懸浮。
黑袍，蒙面，只露出兩雙眼睛。
左邊那個身形高瘦，氣息沉凝如淵，金丹中期。
右邊那個矮壯結實，靈力波動略弱一籌。
但也毫無疑問是金丹初期的層次。
暗幽王掃了一眼雲翼舟上的三人，目光在葉天立身上多停了兩息。
「築基初期？」
他的聲音從蒙面布後面透出來，帶著一絲訝異。
「情報上寫的是鍊氣巔峰，什麼時候突破的？」
身旁那個矮壯殺手嗤了一聲。
「築基初期又怎樣，螻蟻多長了條腿，還是螻蟻。」
暗幽王沒接這話，目光轉向藍秋艷。
藍秋艷半跪在甲板上，劍撐著地面。
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胸口氣血翻湧。
暗幽王的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
「藍閣主，我們的目標只有葉天立一個人。」
「你讓開，今天可以活著離開，不讓開.....」
他的手落在短刀的刀柄上，拇指抵住刀鐔，往前推了半寸。
「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藍秋艷抹掉嘴角的血，從甲板上撐起來，劍橫在身前。
「我讓不讓開，輪不到你來教。」
她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握劍的手穩得很。
虎口的皮裂了，血把劍柄裹了一層，反而握得更緊。
暗幽王歪了歪腦袋，兜帽底下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死物。
「藍閣主，你攔不住我。」
「攔不攔得住，試試才知道。」
藍秋艷往前邁了一步，劍尖斜指暗幽王的咽喉。
金丹中期靈力傾瀉而出，青色劍芒沿著劍身蔓延三尺，嗡嗡作響。
她受了傷不假，但劍修拼命的架勢一旦拉開，戰力依然兇猛。
在差距不是很巨大的情況之下，金丹中期跟金丹中期之間，沒那麼容易分出生死。
暗幽王看了她兩息，沒急著動手。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那個矮壯的同伴，下巴微抬。
意思很明白，你先上。
矮壯殺手嗤笑一聲，腳底靈力一踩，整個人化作黑影掠向雲翼舟。
金丹初期的氣勢碾壓而下，孫大龍趴在甲板上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費勁。
藍秋艷劍鋒一轉，迎了上去。
鐺，兩股靈力在半空中對撞，氣浪把雲翼舟推得橫移丈許。
矮壯殺手被藍秋艷一劍逼退，嘴裡罵了一句髒話。
金丹中期對金丹初期，即便帶傷，藍秋艷也壓了他一頭。
但暗幽王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黑影一閃，藍秋艷脊背上的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暗幽王動了。
他的速度比矮壯殺手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從藍秋艷的視野里消失的那一瞬，她的後腦勺已經感覺到了刀風。
藍秋艷扭身。劍走弧線，反撩而上，堪堪擋住那柄漆黑的短刀。
但在她扭身的空檔，矮壯殺手從正面撲了上來，一拳轟向她腰肋。
藍秋艷進退兩難，她選了擋刀。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左肋上，骨頭咔嚓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