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禮台上的世家子弟們哄堂大笑。
笑聲傳染到廣場周圍的觀眾人群中。
幾萬人的起鬨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趕出去，把那個鄉巴佬趕出去！」
「別髒了煉丹師大會的地盤，流雲城的人滾回去種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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謾罵聲、嘲笑聲鋪天蓋地砸向四百九十九號位置。
藍秋艷氣得渾身發抖，拳頭緊握，卻無法發泄出來。
孫大龍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卻插不上半句話。
面對數萬人的指責和辱罵，葉天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雙手抱胸，靠在那個破爛的丹爐上，閉目養神。
周圍的喧鬧對他來說，就跟蒼蠅嗡嗡叫一樣，毫無意義。
岳義正見葉天立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更是火冒三丈。
他轉過身，面向高台上的評委席，拱手一拜。
「諸位評委，韓會長！」
「此等品行低劣、毫無廉恥之人，若讓他留在賽場。」
「傳出去，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我們神武王朝的煉丹師協會？」
「老夫懇請評委團，即刻剝奪此人的參賽資格！」
「將他逐出丹塔廣場！」
評委席上的幾個老頭面面相覷，陷入了兩難。
按規矩，只要有參賽玉牌，就能參加大比。
但岳義正代表的是秦家，又是丹青谷的四階煉丹師，分量太重。
如果不給他面子，秦家那邊不好交代。
加上全場觀眾都在起鬨，群情激憤。
一名副會長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妥協。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葉天立睜開了眼睛。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然後，他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說完了嗎？」
葉天立的聲音穿透了全場的喧鬧，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他邁開步子，走出四百九十九號區域。
隔著大半個廣場，直視著一號區域的岳義正。
「老狗，你叫喚夠了沒有？」
這三個字一出，全場死寂。
幾萬人連呼吸都停了，他罵什麼？
罵丹青谷的四階煉丹師，罵秦家請來的貴客，老狗？
岳義正的臉漲成了紫紅色，指著葉天立的手指劇烈顫抖。
「你……你這個小畜生，你敢罵老夫？」
葉天立嗤笑一聲：「罵你怎麼了？」
「我按照煉丹師協會的正規流程報名，拿著正規的參賽玉牌站在這裡。」
「規矩就是規矩。」
「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你一句話就能改了協會的規矩？」
葉天立往前走了一步，氣勢凌人。
「怎麼？覺得跟我同台是侮辱？」
「那就自己滾出去，沒人求著你留在這裡。」
「一把年紀了，煉丹的本事沒見長，倚老賣老、狗仗人勢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這些字字誅心，句句帶刺。
貴賓席上的寧天虎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藍秋艷愣住了，她沒想到葉天立的嘴這麼毒。
周辰則是摸著鬍子，笑得肩膀直抽抽。
這小子，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對胃口。
岳義正氣得七竅生煙，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地暴動起來。
他堂堂四階煉丹師，走到哪裡不是被人供著敬著。
今天居然被一個鍊氣期的黃口小兒當眾指著鼻子罵老狗。
奇恥大辱！
「反了，簡直反了！」
岳義正怒吼一聲，再度轉向評委席。
「韓會長，諸位評委！」
「此子目無尊長，口出狂言，品行極其惡劣！」
「若今日不將他驅逐出場，老夫立刻退賽！」
「丹青谷與煉丹師協會的合作，也就此作罷！」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讓評委席上的幾個副會長臉色大變。
丹青谷是方圓十萬里內最大的煉丹宗門。
而且協會每年有一部分的高階藥材要仰仗他們供應的。
這筆買賣要是黃了，在座這幾位副會長誰也兜不住。
一名花白鬍子的副會長站起來，正要開口宣布取消葉天立的參賽資格。
「慢。」藍秋艷從貴賓席上站了出來。
她快步走到觀禮台最前沿的欄杆處，目光掃過廣場上五百名參賽者。
最後落在四百九十九號位置那個灰布身影上。
她的手在袖子裡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開口道：
「岳大師，你是四階煉丹師，對吧？」
岳義正冷哼一聲：「廢話。」
「那你憑什麼認定他不配跟你同台？」
「就因為他年輕？就因為他修為低？就因為他穿得不夠華麗？」
藍秋艷往前一步，雙手撐著欄杆。
「我藍秋艷以萬寶閣流雲城分閣閣主的名義擔保。」
「葉天立的丹道造詣，至少是四階！」她頓了一下。
「甚至不在你岳義正之下。」
這句話扔出來，廣場上安靜了大概一息。
然後笑聲像決了堤。
「哈哈哈哈哈，四階？那小子二十歲都不到吧？」
「藍閣主這是急昏頭了，什麼胡話都敢說。」
「岳大師四十歲認證四階，那還是丹青谷百年來最年輕的記錄，這小子比岳大師還厲害？」
「笑死人了，流雲城萬寶閣這是走投無路開始吹牛了。」
寧天虎笑得直拍大腿，錯位的手指都忘了疼。
「藍閣主啊藍閣主，你不如直接說他是五階得了，反正吹牛又不用交稅。」
岳義正搖了搖頭，看藍秋艷的眼神里多了三分憐憫。
「藍閣主，老夫勸你一句。」
「做人可以不要臉，但別把一整個商會的臉面搭進去。」
藍秋艷的指甲嵌進了欄杆的木紋里。
她聽見周圍的鬨笑聲，聽見背後那些竊竊私語。
臉上燒得厲害，從脖根一直紅到耳尖。
但她沒退，她見過葉天立煉丹。
一爐十煉，零廢料零次品，五十顆九紋完美級築基丹。
這種手藝，別說四階，就算放在五階大師面前，也足以讓人瞠目。
她賭了，賭葉天立不是凡物，賭自己這輩子最後一次翻身的機會。
就在藍秋艷硬扛著滿場嘲笑不肯退讓的時候，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貴賓席側方插了進來。
「藍閣主，你說他是四階煉丹師就是了嗎？」
秦家長老秦明啟從座位上站起來。
三角眼眯成兩條縫，嘴角往下撇著。
他沒看藍秋艷，目光越過人群，直直盯在葉天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