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的神魂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金色小人,負手而立。
腳踩萬頃金波,頭頂混沌吞天珠,周身強大威壓滾滾而去。
「跑什麼?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急著回去?」
「饒命,前輩饒命!」
殘魂在金色海洋里上躥下跳,像熱鍋上的螞蟻。
每一滴金色海水碰到它的邊緣,都會腐蝕掉一片灰霧。
它的體積在肉眼可見地縮小。
葉天立抬起手,一根手指朝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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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吞天珠嗡地震了一聲。
一道吸力從珠體底部噴涌而出,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兜頭罩住了那團殘魂。
「不,不要,我願臣服,願為奴為仆,永世追隨.........」
悽厲的尖叫聲迴蕩在金色海洋的上空,葉天立沒搭理這些廢話。
上古殘魂這種東西,收了當僕從?養虎為患四個字怎麼寫的?
混沌吞天珠的吸力驟增十倍。
灰霧被撕扯成一條條絲線,拉麵一樣往珠體裡灌。
殘魂的慘叫聲越來越尖、越來越細。
最後一絲灰線被吸入珠體,聲音徹底斷了。
混沌吞天珠的內部,混沌之火燃了起來。
灰白色的火焰無聲無息,溫度卻高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殘魂在火中掙扎了十幾息,化為最純淨的本源神魂能量,變成一團嬰兒拳頭大小的乳白色光球。
這光球里蘊含的能量濃得發膩。
十個築基巔峰的修士把識海撐到極限,也未必裝得下這麼一坨。
葉天立張口,光球從混沌吞天珠中飛出,直接沒入金色小人的天靈蓋。
疼,撕裂一樣的劇痛從識海深處炸開來,沿著每一條神經末梢往全身擴散。
腦子裡好像塞進了一顆燒紅的鐵球,滾來滾去,把溝回褶皺燙了個遍。
葉天立咬緊後槽牙,太陽穴的青筋蹦得跟蚯蚓一樣粗。
豆大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印子。
他拼命運轉混沌神訣,將那股暴烈的神魂能量一絲一縷地拆解、沖刷、融合。
就像把一塊燒紅的鐵水澆進模具里,硬生生淬成自己的形狀。
一刻鐘過去,痛感沒減。
半個時辰過去,識海里翻起了金色巨浪。
金色海洋的面積在擴張,海水的顏色在加深。
原本淺金色的波浪變成了深金色,接著泛出一層赤金的光澤。
整整一個時辰後,葉天立才將最後一縷神魂能量消化殆盡。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白線,三息才散。
識海之中,金色海洋擴大了何止十倍。
金色小人的身形從三丈暴漲到三十丈,通體赤金。
頭頂的混沌吞天珠也跟著漲了一圈,嗡嗡轉動的頻率加快了三成。
神魂強度已經堪比金丹巔峰了。
一個鍊氣巔峰的修士,擁有了金丹巔峰的神魂。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整個天武王朝找不出第二個。
葉天立睜開眼。
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在地板上畫了一道銀白的線。
他的感知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心念一動,神魂之力無聲鋪開。
穿牆,穿樓,穿過煙雨客棧的院牆。
穿過街道對面的酒樓,穿過三條街外賣包子的鋪子。
方圓數十里,一草一木,一蟲一蟻,全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樓下孫大龍靠在椅背上打盹,口水流了一下巴。
再往外,隔壁三條街的胭脂鋪子,女掌柜在跟夥計核帳。
更遠處,方圓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一直到五十里開外,城北角的城牆上站崗的士兵在偷喝酒壺裡最後一口酒。
這些,葉天立全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方圓數十里之內,風吹草動,鳥飛蟲鳴,盡收於心。
葉天立收回神魂神念,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神魂強度的提升,讓他整體實力又提升不少。
然而,葉天立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收。
強大的神魂就讓他感知到煙雨客棧對面有情況。
那是隔著客棧一條街的茶樓二層,臨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黑衣,黑巾蒙面,茶壺擱在桌上沒動過。
兩人壓著嗓子說話,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擱普通修士耳朵里,別說隔一條街,面對面坐著都聽不清。
但葉天立的神魂已經是金丹巔峰級別了,神念微微探過去。
這兩人嘴皮子一碰,每個字都跟敲在他耳膜上一樣。
「目標確認了,就住這間客棧,頂樓天字號。」
「嗯,萬寶閣流雲城分閣的人,那個鍊氣巔峰的小子。」
「大會期間不能動手,等比賽一結束,趁他出城的時候截殺。」
「長老說了,乾淨利落,不留活口。」
「周家那邊呢?今天賭石場的事鬧得不小,那小子收了周辰的客卿令。」
「長老的原話,周家管不到秦家頭上,客卿令算個屁。」
葉天立把神念收了回來。
兩個築基後期用來盯梢一個鍊氣修士,還真是看得起他。
不過擱前世,這種貨色連替他提鞋的資格都排不上號。
殺?懶得費那個功夫。
讓他們盯著吧,盯到大會結束再收拾也不遲。
葉天立翻了個身,把注意力拉回手邊那堆廢石頭上。
十五塊石頭擺在床板上,灰撲撲一排,跟菜市場的土豆似的。
他挨個捏碎石皮。
第一塊,墨綠色玉髓滾出來,溫潤剔透,靈光內斂。
值一百萬下品靈石。
第二塊,三顆中品靈石緊緊挨在一起,表面紋路交錯。
值五十萬下品靈石。
第三塊,百年靈木殘根,紫氣氤氳,靈韻十足。
值二百萬下品靈石。
一塊接一塊,石皮碎了滿地。
到最後一塊開完,葉天立在床上數了數。
十五塊廢石,花了不到兩千靈石。
開出來的東西加在一起,往少了算,兩千萬下品靈石打底。
加上從周辰那兒贏來的兩千萬,今天淨賺四千萬。
葉天立把材料收進儲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這破地方,還挺好賺。」
他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倒頭睡了。
一夜無話。
翌日天剛亮,整座王城就跟炸了鍋一樣。
今天是煉丹師大會開啟的日子。
五年才一回的大場面,萬人空巷都不夠形容。
大街小巷擠滿了人,茶館酒樓座無虛席。
丹塔廣場方向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連屋頂上都蹲滿了看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