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風停了。
青陽城的人嘴巴張著合不攏。
剛才還嚷嚷著喝酒的那幾個，酒杯掉了都沒反應過來。
尤其是流雲城陣營的人，更是全傻了。
一招，一隻手接拳，一隻手扇臉。
秦家天驕秦玄天，嗑了三個人都沒流一滴汗的猛人被人一巴掌扇出去了？
岳天健的手還保持著準備救人的姿勢，僵在半空中放不下來。
他眨了兩下眼，嘴唇動了動，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吳中天站在台下，兩隻手插在袖子裡，嘴角往上歪了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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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秦玄天從碎石里爬起來，眼珠子布滿血絲。
他摸了一下左臉，指尖碰到腫脹的皮肉時抽了一口氣。
嘴裡有東西硌得慌，吐出來一看。
兩顆帶著血絲的牙齒，滾在青石板上轉了兩圈。
葉天立收回手，拍了拍掌心。
「說好的，很快就結束。」
「不過看你還能站起來，倒比我想的結實一點。」
他扭了扭脖子，鐵劍在腰間晃了一下。
「所以，要不要繼續？」
秦玄天從碎石里站起來。
左臉腫成了豬頭，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兩顆牙齒掉在地上，被風吹著滾了兩圈。
他盯著葉天立，眼珠子紅得快要滴血。
「你敢打我的臉？」
葉天立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依然淡漠。
「不打臉打哪兒？你腿短夠不著。」
青陽城那邊有人「噗」了一聲，趕緊捂嘴。
秦玄天的牙齒咬得吱嘎作響，腮幫子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經脈里的靈力驟然狂暴起來，紫金長袍被撐得獵獵鼓盪。
右手猛地往背後一探，從脊背的劍鞘里拔出一柄長劍。
劍身三尺二寸，通體銀白，劍脊上刻著兩道暗紋。
極品凡劍，寒霜凡劍。
劍一出鞘，方圓三丈內的溫度驟降。
青石板面上凝出一層薄霜，葉天立腳邊的碎石沾了一層白色冰晶。
秦玄天的靈力在這一劍出鞘的瞬間徹底爆開，氣息往上拔了一截。
不是鍊氣巔峰該有的氣勢，是築基初期。
流雲城那邊有人倒吸涼氣。
「築基初期？他不是鍊氣巔峰嗎？」
吳中天的聲音壓得極低：「秦家的秘術，鍊氣巔峰強行催發築基戰力，短時間有效。」
岳天健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攥緊了拳頭。
擂台上，秦玄天提劍橫在身前，兩隻腳擺出的架勢葉天立認得。
玄階上品劍法，寒霜二十四式。
這套劍法在流雲城沒見過，但葉天立前世閱覽無數。
掃一眼起手式就把路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該拔劍了吧？」秦玄天的嗓音沙啞。
葉天立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把鐵劍，鏽跡斑斑，跟從垃圾堆里撿的差不多。
他把鐵劍抽出來，劍身上的鐵鏽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
秦玄天盯著那把破爛鐵劍，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拿這破爛來侮辱我？」
「這劍挺好使的，砍過不少人了。」
葉天立把鐵劍往前一遞，隨手晃了兩下。
「來吧，別磨嘰了。」
秦玄天的理智斷了最後一根弦。
腳尖一蹬，整個人化成一道銀光沖了出去。
寒霜二十四式第一式，破冰。
劍尖帶著一層冰藍色的靈光刺向葉天立咽喉。
速度極快，劍風將檯面上的碎石卷得漫天飛。
葉天立右手微抬，鐵劍橫過來。
叮，一聲清脆得不像話的金鐵交鳴。
鏽劍的劍身接住了寒霜劍的劍尖，力量卸到側面。
秦玄天的攻擊偏了半尺，從葉天立耳畔掠過。
葉天立腳步沒挪，肩膀沒晃，頭髮絲都沒飄一根。
秦玄天變招極快，腕子一翻，寒霜二十四式第三式直接跳過第二式接上了。
斜劈、橫掃、挑刺，三招一氣呵成。
每一招都帶著築基級別的靈力壓迫，劍上的寒氣將周圍的空氣攪得嗡嗡響。
叮叮叮。
三聲脆響，鐵劍輕飄飄撥了三下。
角度精準到令人髮指，每一下剛好卸掉寒霜劍上七成力道，剩下三成順著劍身滑走。
葉天立退了半步，不是被逼退的。
是讓出空間方便對方施展，他在餵招。
而且還是葉天立故意只展現出堪比築基初期的戰力而已。
畢竟這裡人多眼雜，能不暴露太多實力就不暴露。
而秦玄天渾然不覺，以為自己的猛攻有了效果，劍法越打越開。
寒霜二十四式第七式到第十二式連貫施出，劍影如暴風雪席捲而來。
流雲城那邊的人全站了起來，有人已經開始叫好了。
「擋住了，全擋住了！」
「那個秦什麼天的劍法攻得那麼猛，葉少家主一把破鐵劍全接下來了！」
「牛啊牛啊！」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流雲城的士氣肉眼可見地漲了上來。
台下的岳天健攥著的拳頭鬆開了一點，眼角的皺紋舒展了幾分。
吳中天雙手插在袖管里，嘴角歪著，像個看好戲的老狐狸。
而葉天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觀眾身上，他的每一次格擋都暗藏玄機。
鐵劍接觸寒霜劍的剎那，一股極細的混沌靈力沿著劍身震入對方兵器，再從兵器傳導進秦玄天的經脈。
震盪，微乎其微的震盪，普通人根本察覺不了。
但這種震盪會干擾靈力運轉的節奏，讓秦玄天每一招消耗的靈力比正常多出兩成。
十招下來，多耗的靈力相當於白白多打了五六招。
前世無敵大帝的眼界擱在這裡，對付一個鍊氣巔峰的毛頭小子，跟大人陪小孩過家家差不多。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秦玄天的劍速慢了下來，呼吸也粗了。
寒霜二十四式已經打了兩遍半，汗水糊了滿臉。
靈力消耗太快，那股硬催上來的築基級氣勢在往下掉。
他察覺不對勁，但找不到原因。
明明每一劍都砍中了對方的兵器，手感也對，可靈力跑得比漏底的水桶還快。
反觀葉天立，鐵劍拎在手裡跟散步似的。
呼吸平穩，臉不紅心不跳，連衣角都沒皺。
「你……你到底藏了什麼鬼門道！」秦玄天喘著粗氣吼道。
葉天立歪了歪頭：「沒藏，是你太弱了。」
秦玄天的眼底充血更重，寒霜劍灌滿靈力又刺來一劍。
葉天立這回沒接。
往右邁了一步，半個身子側過去。
寒霜劍從他腰側一寸的位置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