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間，一道金色劍氣劃破整片血霧。
劍氣沒入那根柱子第三圈和第四圈符文之間的交界處。
咔，裂紋從穿透點爆開，像蜘蛛網一樣鋪滿了整根柱子。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陣法樞紐被破的瞬間，四根圖騰柱上的符文光芒全部黯滅。
血紅色的網在穹頂碎成滿天的光點，紛紛揚揚落下來，跟下了一場腥紅色的雪。
轟轟轟轟。
四根圖騰柱依次炸裂，碎成漫天石屑和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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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的反噬力量盡數灌入了王鐵山體內。
王鐵山的口鼻耳同時噴出黑血。
整個人被衝擊波推得倒飛出去，撞在虎皮寶座的扶手上。
肋骨斷了幾根，聲音清脆可聞。
他勉強撐著寶座想站起來，兩條胳膊抖成了篩糠。
嘴裡大口大口往外吐著黑紅色的血塊。
葉天立走過去，腳步不快。
鐵劍拖在地上，劍尖刮著石板，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王鐵山絕望的抬起頭，那張骷髏臉上的神情很複雜。
有不甘，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認命前的麻木。
「你……到底什麼來歷……」
葉天立沒回答。
鐵劍抬起，金色靈力在劍身上亮到了最盛。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軌跡，沒有炸裂的光效。
就是一劍，平平無奇地刺了過去。
劍尖穿過王鐵山的胸腔，從後背透出來。
將他和身後那張血跡斑斑的虎皮寶座釘在了一起。
王鐵山低頭看著胸口那柄貫穿而過的鐵劍，嘴巴一張一合。
眼珠子裡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腦袋歪向一邊。
死了，釘在他自己的寶座上。
葉天立鬆開劍柄，轉過身。
白骨殿外，天邊已經泛出了魚肚白。
晨光從殘破的屋頂缺口照下來，打在滿地的廢墟和血跡上。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階上。
廣場上三十名精甲衛刷地轉過身來，玄鐵劍齊齊舉起。
葉不屈率先喊出來，激動不已。
「少家主無敵。」
三十道聲音匯成一聲。
「少家主無敵。」
葉天立掃了一眼滿地跪伏的殘餘土匪和廣場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打掃乾淨，把這裡所有的資源全部清點帶回去。」
「還有角落裡那些被綁著的人，如果還活著，鬆綁救治。」
葉不屈抱拳領命，精甲衛散開行動。
而葉天立沒有急著離開白骨殿。
王鐵山的屍體釘在虎皮寶座上，腦袋歪著，算是死透了。
但葉天立知道，築基後期的修士在死亡瞬間，天靈蓋深處會殘留一縷極其微弱的神魂碎片。
這玩意兒跟記憶有關，持續不了多久，最多一炷香就散乾淨。
所以得搶時間。
葉天立走上前，右手按在王鐵山的天靈蓋上。
一絲神魂之力侵入，像一根針扎進了一團將散的煙。
模糊、破碎、七零八落，大部分畫面都爛得不成形了。
但他還是從那堆爛泥般的殘魂里，扒拉出了一段完整的記憶。
畫面里是一間密室，點著三盞油燈，光線昏暗。
王鐵山跪在地上，腦門貼著石板，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對面站著一個人。
紫金長袍，從領口到下擺繡滿暗紋，料子在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螢光。
臉上戴著一副純金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花紋，光滑如鏡。
面具後面是什麼模樣，看不到。
但那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把整間密室壓得喘不過氣。
王鐵山跪得渾身發抖，嘴唇都在哆嗦。
一個築基後期的邪修，在這個人面前跟條狗沒什麼兩樣。
畫面里沒有聲音，但從王鐵山的口型能看出來，他在說「大人」兩個字。
反覆說，卑微到了骨頭裡。
紫金長袍的人丟了一樣東西在地上，正是那個黑色鐵盒。
王鐵山雙手捧起鐵盒時，頭都沒敢抬。
畫面到這裡就碎了，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紫金長袍的人轉身走向密室的出口，燈光照在他背上。
袍子背面繡著一個字，被燈影拉長了。
「秦」。
葉天立收回手，鬆開了王鐵山的天靈蓋。
腦子裡嗡嗡的，搜殘魂比搜活人的神魂還傷神。
但收穫不小，王城秦家，和岳天健透露的情報對上了。
葉天立五指收攏，一把捏碎了王鐵山的天靈蓋。
骨頭碎裂的聲響在空殿裡迴蕩，殘存的那點神魂碎片被徹底碾滅。
死透了，比死都透。
葉天立退到殿外，掌心翻起一團灰白色的火焰。
混沌之火落在白骨殿上，火苗不大，但蔓延的速度極快。
木頭、石頭、骨頭、血漬，統統在火舌中化為灰燼。
連煙都不冒，燒得無聲無息。
片刻之後，白骨殿就剩了一地的灰。
王鐵山和他那張虎皮寶座，連渣都沒留。
葉天立轉身朝大殿後方走去。
從王鐵山殘魂的記憶里，他看到過後面還有一間暗室。
繞過供台殘骸，在後牆根底下找到了一道石門。
石門沒上鎖，推開就是一條往下的石階。
葉不屈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玄鐵劍，警惕得很。
兩人走了二十來級台階，到了底下。
密室不大，但堆得滿滿當當。
左邊靠牆摞著七八口大箱子，打開一看，全是靈石。
下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兩三千萬枚。
右邊架子上擺著各種兵器、藥材、丹藥，分門別類。
有些瓶子上落著兩三寸厚的灰，不知攢了多少年。
葉不屈的眼珠子都直了，兩條腿邁不動步子。
但葉天立看都沒看那堆靈石一眼。
丹田裡的混沌吞天珠跳得快要從肚子裡蹦出來了。
那股召喚的力量太強烈，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拽著他往一個方向走。
密室正中央，一張石頭供桌。
桌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鐵盒，盒面落滿了灰。
跟王鐵山殘魂記憶里紫金袍人丟在地上的那個鐵盒，一模一樣。
葉天立伸手拂去積灰，掀開蓋子。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殘片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裡。
青銅質地，表面布滿綠鏽，看著跟一塊爛銅片沒區別。
但葉天立的手指觸碰到它的那一剎，毛孔全部炸開了。
古老、浩瀚、深沉到無法丈量的氣息從這塊比指甲蓋還小的殘片中湧出來。
混沌吞天珠在丹田裡瘋了似的旋轉，嗡鳴聲灌滿了他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