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昨天出發的那批?」
葉不屈拼命點頭,眼眶紅得滲血。
「一個都沒活……屍體……屍體被掛在城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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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立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從城主府到流雲城北門,他用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北門前的火把照得通明,城牆上掛著幾十盞燈籠。
葉天立站在城門下,抬起頭。
滿牆的屍體,三十七具,一具不少。
有的被鐵鉤穿過肩胛掛在城牆上,有的被繩索倒吊著。
衣服被扒光,身上刻滿了刀痕和烙印。
十根手指全被折斷,彎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有幾具屍體的面部被削去了皮肉,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頭。
血從城牆上往下淌,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細流,順著石縫蜿蜒到葉天立腳下。
風吹過來,腥味濃得像一堵牆。
葉天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心中已燃起了怒火。
這些人,都是葉家的人。
有跟了葉家二十年的老管事,有剛入族學的少年弟子。
最小的那個十四歲,是葉不屈親自挑的,說是人機靈能幹活。
現在掛在城牆上,像一塊被屠夫丟棄的碎肉。
兩具屍體之間的城牆磚上,釘著一塊木板。
木板上用血寫了兩行字,筆跡狂放張揚。
「葉青虎是我的人,你竟然敢殺他,三日後,我龍虎寨必血洗葉家,雞犬不留。」
落款,龍虎寨,王鐵山。
消息傳回葉府的時候,天還沒亮。
葉府上下像捅了馬蜂窩。
哭聲、罵聲、吵嚷聲攪成一鍋粥,從前院鬧到後院。
有人拖著箱籠往外跑,有人跪在祠堂門口磕頭。
幾個旁系的管事已經偷偷把家當打包好了,就等天一亮往城門口溜。
「完了完了,龍虎寨那幫殺人不眨眼的匪徒要來了!」
「王鐵山是築基後期的邪修,整個葉家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隻手捏的!」
「跑吧,留在這裡等死嗎?」
恐慌蔓延的速度比瘟疫還快。
一炷香的工夫,前院廣場上已經聚了上百號人。
男女老幼擠在一起,亂鬨鬨的,跟菜市場趕集一樣。
葉天立從北門趕回來,站在前院台階上,一言不發地掃了一眼底下的人群。
沒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忙著收拾東西、商量逃命的路線。
「都給我閉嘴。」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灌了靈力。
鍊氣九層的氣勢在台階前展開,像一面無形的牆往四面推過去。
廣場上瞬間噤聲。
那些正在搬箱籠的手停了,正在哭的嘴也閉了。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望過來。
葉天立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從左掃到右,一張張臉看過去。
「跑?往哪跑?」
「出了流雲城,龍虎寨的人追不追得上你?」
「就算追不上,葉家沒了,你姓葉的名字還值幾個銅板?」
人群里沒人吭聲,有幾個拎著包袱的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後。
「三十七個葉家的人被掛在城牆上,最小那個才十四歲。」
葉天立的聲音往下沉了沉。
「他們的血還沒幹,你們就急著跑路。」
「跑了之後呢?換個姓?還是給別人家當條狗?」
這話扎得不少人低下了頭。
葉天立也不再多說,丟下一句。
「想走的,現在就走,葉家不留孬種。」
「想留的,三天後跟我去龍虎寨。」
「不是他們來血洗葉家,是我帶人踏平他們的山寨。」
台階下安靜了足足五息。
然後一個聲音從人群里冒出來。
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護衛,鬍子花白,嗓門粗得像銅鐘。
「少家主,老子跟了葉家三十年,還沒慫過!」
「干他娘的,大不了一條老命換一個!」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聲音從稀稀拉拉變成此起彼伏,最後匯成一片。
「少家主說打,咱們就打!」
葉天立點了點頭,便轉身走了。
當天上午,葉不屈按照葉天立的要求。
從葉家護衛和旁系弟子中精挑細選了三十人。
不看修為高低,只看兩樣,忠誠和膽量。
這三十人里修為最高的鍊氣六層,最低的鍊氣四層。
放在流雲城的修煉界裡,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但葉天立要的不是現成的強者,他要的是能捏成刀的生鐵。
三十人被集中到葉府後山一處封閉的校場裡。
葉天立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托著一個玉瓶。
瓶蓋揭開,一股濃烈到嗆鼻的藥香瀰漫開來。
瓶里整整齊齊碼著三十顆淡金色的丹藥,每一顆表面都流轉著細密的紋路。
洗髓丹,二階極品丹藥,他用登天塔的靈石和從趙家抄來的藥材親手煉製。
這批丹藥的品質放到外面,一顆能賣五十萬靈石。
「每人一顆,當場服下。」
葉天立把玉瓶遞給葉不屈。
三十顆丹藥分發下去,眾人吞服。
藥力入體的那一刻,校場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悶哼聲。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彎下腰乾嘔。
黑色的黏液從毛孔里滲出來,臭氣熏天。
那是經脈里淤積多年的雜質,被洗髓丹強行逼了出來。
痛苦持續了大約一刻鐘才漸漸消退。
三十個人渾身濕透,像剛從泥坑裡撈出來的。
但精氣神跟之前判若兩人,體內靈力運轉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從現在起,你們叫精甲衛。」
葉天立背著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三天時間,我會把你們練成一柄刀。」
「練不出來的,就別上戰場了。」
接下來三天,後山校場變成了地獄。
葉天立親自製定訓練計劃,每天十二個時辰,只給兩個時辰休息。
負重越野、靈力對抗、陣法配合、實戰搏殺,從天亮練到天黑,從天黑練到天亮。
受傷了有丹藥續命,暈過去了拿冷水澆醒接著練。
葉天立把前世帶領大帝親軍的那一套搬了出來。
打折了三根手指能接上,斷了條肋骨給你拼回去,但訓練一息都不停。
第一天下來,三十個人全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第二天,有人開始吐血,但眼神變了。
不是那種初出茅廬的青澀,是殺過人見過血之後才有的冷硬。
葉天立在後山盯了兩天訓練。
第三天將指揮權交給葉不屈後,轉身進了密室開始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