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百年壽元
龍種自有氣數,就算是水中金魚,都帶著幾分風水道韻,更別說一尊化龍沒過多久的真龍。
尋常仙家最多只能養幾尾金魚,圍著自身福地游一游。
但九曲洞前游的可是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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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聽得此言,魔怪眼中露出幾分瞭然,「怪不得我感覺,最近修行輕快了些,甚至腦子都越加靈光,原來還有如此奇術之妙。」
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看向了,在他背上修行的大老爺。
「怪不得人族仙家,大成就者眾多,且不說躲災避劫,就只是這等鎮壓風水氣數之法,便已經足以在修行之時,多添些道韻————」
這大腿著實是抱對了。
若是任憑他自己在山野之中隨意吞吃生靈,就算再有個千百年,他也認識不到這其中的奧妙。
散修妖魔,常有氣數低迷之日,氣數低迷之時,行事多不過腦子,而且大多會因此應劫,但人族修士,以及有無門派傳承的仙家,卻有祖師鎮壓氣運,又有一脈洞天福地鎮壓氣數,修行自然越加順利。
此中差距,自然越拉越大。
魔怪踏風而行,有著如此腳力,一日間便能來回千百里,黃風卷著天上,就仿佛吹過一道黃雲,「撲唰唰!」
一路以來。
宋風盤坐在魔怪背上,輕聲念誦著黃庭經文,手中奇門遁甲不斷,若非睡眠時不能掐算,他恨不得睡眠時也不斷推演奇門。
跨州並縣,越過雍州八百里,很快就見到一青山隱隱,草木蒼翠,靈氣氤氳的福地。
放眼遠眺,掐指計算。
只一會兒,宋風便已經上下打量過這一座山,看到這圓坨肥潤,並無險峰山脊的石骸山,「這竟然真是屍骸山?」
撲刷刷,一陣狂風吹過。
等到魔怪從雲頭上降下來,踩到青草上面時,眼神中也是露出來幾分怪異之色:「此地草木蒼翠,高山大多肥圓,靈氣氤氳,不僅沒有顯山峭壁,甚至還多有泉水噴涌,簡直就是一方福地。」
「怎得如此好的山竟被叫做屍骸山,我還以為這屍骸山真的是屍骸遍野,瘴氣密布,有妖魔鬼怪橫生,旁門左道亂跳————」
落地片刻,魔怪身上霧氣招展,隨即人立而起,抓起瓜果蔬菜,麻袋筐頭。
「你這童兒,莫要多舌。」宋風搖了搖頭,讓他不要多嘴,隨即看向遠方走來的枯瘦身影,微微稽首:「貧道黃庭,見過道友,門下童兒野性未馴,口不擇言,還請道友莫要見怪。」
聽得宋風此言,魔怪這才一驚。
細望去,卻見到那枯瘦麻衣的身影,已經來到他們身前。
「————有大危機!」雖然老者無甚表現,沒有雲氣繚繞,無有彩光托舉,但魔鬼見到他的第一眼,卻不由得感覺心神大顫。
低眉順眼,不敢多言。
「貧道五陰,先前聽孤山講過道友英姿,對道友同樣神交已久,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道友果真是一副仙姿道體,令人敬佩非常!」五陰道人見到宋風姿態,眼中露出幾分欽佩。
修行越深也能看到其中了得之處,只見那宋風身形輕盈,不僅沒有半分紅塵氣,反倒像是下一刻就要飛升而去一般。
修行中人,若不證就三花五氣,得不了長生道果,誰的身形體態,能有如此輕盈純粹
?
「哪裡哪裡,道友過譽了————」看著五陰道人,宋風同樣認真。
兩人邊夸邊走。
一路群山肥圓,並不險峻,遍地綠水青山,一條入山的小徑曲徑通幽,兩人一獸緩步向前,在山中也是驚起了幾番飛鳥,「撲稜稜————」
三折五繞,走三退二。
這屍骸山名字清奇恐怖,但山中風景卻瑰麗非常,屍骸洞前,更是一副綠樹成蔭的姿態。
草木細密。
好像鋪下來的一張綠色地毯。
如今只見到那一片草地中央,竟被挖了一個坑,破壞了此間奇妙。
大坑旁有九尺棺木,榆木打造,內外一體,棺槨上有七顆棺材釘,又被人以硃砂書就符文。
棺槨上方放著一個牌位,高約尺許,以硃砂調色,通體赤紅,上書孤山道人之靈位。
左右前後,各自擺放法壇。
每個法壇各自都是高三尺三,寬三尺三,法壇上有七重寶塔,每重寶塔都有應對蠟燭,雖不點燃,但也內外通透。
周圍插著二十八桿明黃布幡,以硃砂書就符文,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大坑中,孤山道人正修整著,大坑的尺寸,前七後八,竟有陰陽顛倒之數。
「————咔咔咔!」孤山道人用力刨著泥土,刨的地上咔咔作響。
湊近前來。
看到孤山道人在這裡刨出來的大坑,設下的法壇,還有這般姿態,宋風眼中露出幾分好奇,「孤山道友此番為何?」
「他正在為自己挖墳,選取自己的葬地。」聽得此言,五陰道人正常回復。
見到宋風滿臉驚愕。
那五陰道人指了指周圍的法壇,還有面前的棺槨,開口道:「我等七絕門人踏入仙門,所倚仗躲災避劫之法,便是這假死替身之法,他是在挖自己的墳,藏自己的身,為自己躲災避劫添一道保險。」
「孤山本就命格合適,是有仙緣之人,如今又在八十歲末修成百年法力,已臨近天壽所在,此番若能躲災避劫,自然開闢玄牝,證就虛空三昧,從此非是凡人。」
「若是躲災避劫有成,開闢玄牝,百年法力頓時與祖炁相合,從此增添百年壽元,踏入長生仙路,此後每多修一道法力,便添刻一年精元。」
「若是躲災避劫失敗,雖不至於百年修行成空,但卻絕了長生仙道,就算修得百年法力,未合祖炁,便也只能活到天壽,度過人生最後二十載。」
聽得此言,宋風點頭了解。
對於七絕門人這一脈,踏入仙門的躲災避劫之法,有了幾分了解。
就正如姜子牙此前所述,第二類人需要拜師學藝,命格相合,有天定的仙緣,才可修行成仙。
躲災避劫,是第二類人必須經歷的事情。
若是沒有命格相合的躲災避劫之法,就算是修得千百年法力,也只能用一些小道法術,最多是飛遁五嶽,逞兇鬥狠,但未合祖炁,卻是不能增添壽命,算不得長生大道。
躲災避劫便是天人蛻變的關鍵。
度過了長生久視,算得長生中人,度不過便只能去人間走一遭,享受人間富貴。
吭哧吭哧忙了一會。
只見到身上滿是泥土氣的孤山道人,從坑上爬了上來之後,拍了拍身上泥土,一臉驚喜的看向魔怪,「道友,我真是等你很久了!」
看著孤山道人一邊向自己走來,一邊看著魔怪,眼睛都快瞪直了,宋風無奈一笑。
隨即將目光看向五陰道人:「孤山道友在躲災避劫前可有忌諱?若是道友忌諱不多,貧道便派門下童兒,為道友做些素齋填填肚子。」
「————沒有沒有!」聽得宋風此言,五陰道人還未回答,那孤山道人便高興開口道:「如今距離我躲災避劫,還有三日之久,足夠讓我多用些素齋,免得到時躲災避劫,還在心裡惦記著。」
五陰道人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孤山道人,隨即看向宋風,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之色:「麻煩道友了————」
宋風與五陰道人兩個人,在蒲團上面坐而論道,魔怪帶著自己帶來的瓜果蔬菜,還有米麵糧油,去廚房之中做菜,孤山道人則是去洗漱更衣。
屍骸洞前一片安靜自然。
就在兩人交流論道之時,宋風也是突然好奇的,看了一眼這屍骸洞:「道友這屍骸山,屍骸洞,本是人間瑰麗之地,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為何起這等名姓?」
須知語言亦有威嚴,山洞洞窟的姓名更是承載著靈機。
能有好的寓意,萬不可胡亂開口。
「道友有所不知————」講到這裡,五陰道人也是微微嘆了口氣:「當年我七絕一脈的祖師,便是於此地躲災避劫失敗,化作屍骸沉入地下,留下七絕一脈傳承之地。」
「此地有祖師屍骸守護,也算是能夠鎮壓,我們這一脈的氣運。」
「我等旁門眾人,沒有祖師重器,鎮壓氣數,也只能借讖緯之言,將此地改名,化作屍骸山屍骸洞,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祖師有靈,勉強也能壓得住我們這一脈的氣數,能使我們這一脈,有幾個弟子門人傳承下去————」
一講到這裡,五陰道人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氣,身為旁門左道,終歸沒有太遠大的前程。
別家門派都有祖師法器,鎮壓氣數,而他們卻只能借祖師屍骸,勉強續一縷生機。
這個話題很快結束。
兩人也轉向修行道路,倒也算是聊的不亦樂乎。
五陰道人雖然在道行上面,比不過宋風在黃庭經上面的修行,但是一說到法術道術卻是此間高人,給了宋風很高指點。
那五陰戮仙鎖,便是他煉製的法器。
另一邊。
魔怪看著這洞窟之中,只有一個小小的,黃泥摶的爐子,就接就怔在原地,「如此小的爐子如何做飯?」
這怕是燒鍋都費勁。
更別提,他們這泥土摶的爐子上面,不僅連口鍋都沒有,甚至用的還是陶器。
「童兒可是一遇到難事了!」洗漱更衣過後的孤山道人,都沒來得及往師兄面前湊,就來到廚房。
然而,剛才見到魔怪指的那一個小爐子的時候,臉上也露出來了幾分的尷尬之色:「師兄刻苦修行,無甚口腹之慾,我等只是用這陶爐煨些粟米,修道為長生,用餐能
果腹即可。」
兩人一商量,孤山道人為了能吃好,甚至不惜駕著紙鶴飛往附近集鎮,去購買了鍋碗瓢盆。
魔怪也是就地開始盤爐子。
兩個人叮叮噹噹,在廚房之中搞了很久,最終都弄得身上一團泥。
眼看兩個人靠不住。
宋風跟五陰道人兩個對視一眼,隨即宋風拿來水壺,五陰道人摸過斧子,在山間砍了些柴火,就地燒些熱水,「咕嚕咕嚕————」
看著水壺在石頭搭的爐子上面,咕嚕作響,宋風忍不住笑了起來:「別人都說修行中人仙風道骨,出門有異獸相隨,行則踏雲有瑞彩環繞,吃的是龍肝鳳髓,飲的是瓊漿玉液。」
「如今我們兩個燒水還得親自打柴,甚至為了不把衣袍弄髒,還得脫了外袍砍柴,真真是丟了仙家的面子————」
聽得此言,將那五陰戮仙鎖當做腰帶,繞在腰間,束縛長袍的五陰道人,也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哪有什麼仙風道骨,仙家中人有幾個注重外在,法力珍貴,能不用就不用,長生中
人用的哪是法力,那分明是消耗的壽命——
聽著洞府之中,那兩個人看起來好像已經收拾妥當,叮叮噹噹做菜。
燒開水的宋風也拿著陶碗接水。
也不知是那水壺沒放好,還是溫度太熱,讓他有些滑了,就在宋風靠近水壺的時候,便見到那水壺竟直接跌落下來,「咣當!」
熱水驟然澆下,宋風雖躲避的很快,但也是濕了身上衣袍。
見得此景。
五陰道人連忙上前,扶正水壺。
看著面前衣袍被澆濕了的宋風,眼神中露出來了幾分的思索之色,表情變得非常凝重,「這般情形,可不像是什麼好兆頭。」
仙家中人多注重外在預示。
能夠直接潑在衣袍上熱水,那同樣也是不祥之兆。
而就的五陰道人思索時,只見到那邊宋風已經掐著手指掐算起來,甚至還伸手抓住一縷微風,「嘶————」
掐算再三計算良久,確定沒有出錯的宋風,驟然將目光看向了朝歌方向,目光略有怪
異之色:「貧道早就與朝歌沒了因果,怎得會有刀兵災禍,未來會自朝歌而來,這是什麼道理?」
明明朝歌的災劫,已經避過。
怎麼還有天降災禍?
另一邊,朝歌城中。
已經在這裡開著卦館,瀟灑了大半年的姜老闆,卻是遇到了他命定的劫難。
只見他用手捏著女子的寸關尺,將丹田氣運至雙眼,盯住妖光,不讓她遁逃,手中的硯台更是揮舞如影,不斷的向這婦女腦門上鑲去,「————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