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大灃改國號為昭，顧千寒登基為帝，沈晚棠冊封為后。
國公爺顧榮昌則做了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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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換了個人做，對普通百姓們沒有多大影響，甚至百姓們還很高興，因為顧千寒這個新帝，一上位就減免了各項賦稅，鼓勵發展農耕和行商。
傍晚時分，天邊飛起漫天的紅霞，照映的整個京城都是一片絢麗。
沈晚棠戴著面紗，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聽到不時地有人議論新帝和她這個新任皇后，她淡淡一笑，不管好的壞的，她都不甚在意。
因為她相信顧千寒會是個名君，未來數十年裡，百姓都可以安居樂業，過上富庶些的好日子。
杜鵑跟在沈晚棠身側，因是出門在外，她用了舊稱呼：「少夫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這人也太多了些，您這……會不會不太安全啊？」
沈晚棠笑著搖頭：「沒事，我不是戴了面紗了嗎？沒人知道我是誰，而且，就算我不戴面紗，認識我的恐怕也沒幾個。」
琴心重新出來逛街市，倒是很興奮：「哎呀，杜鵑，你把心放肚子裡吧，這暗處有人保護主子呢！不然公子會放心讓主子出來？」
沈晚棠有些無奈，確實，顧千寒還真不是太放心讓她出來，原本他也是要跟著的，奈何他如今要處理的大事小事實在太多了，根本抽不開身。
所以，顧千寒直接派了戰力強悍的封爍在後頭跟著。
不過封爍那張臉可比沈晚棠的臉辨識度高多了，京城裡太多人認識他了，所以他今日出來，特意佩戴了面具，只露出了額頭和眼睛。
街市逛到一半兒，沈晚棠就遇到了此行的目標——顧千凝。
顧千凝不喜歡皇宮，夜裡甚至不停的做噩夢，所以這兩日住在了她新得的公主府裡頭，可公主府她也覺得無趣，便約了沈晚棠出來玩兒。
「阿棠！」
顧千凝一看到她，便興奮的朝她揮手，小跑著來到沈晚棠面前。
等她拉住沈晚棠的手，想要再說什麼的時候，眼尖的看到了沈晚棠身後不遠處的封爍。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姓封的？阿棠，他怎麼也在？！」
沈晚棠沒想到封爍戴著面具顧千凝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她知道他們倆不對付，趕忙道：「你二哥讓他來的，不是我讓他來的。不過，你要是實在煩他，我讓他走也行。」
顧千凝遲疑片刻，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封爍，然後道：「算了吧，讓他跟著吧，他雖然人不招人喜歡，但是武功實在是高的不行，有他在，阿棠你的安全就有足夠的保障了。」
沈晚棠笑了笑：「阿凝現在對他還是心軟了許多啊！」
顧千凝低著頭，沒吭聲。
因為她已經知道了封爍的過去，也終於明白了封爍為什麼不要自己的命，也要跟著顧千寒謀反殺皇帝。
他母親很可憐，而封爍，其實也很可憐。
她遭遇不幸，好歹也是長大以後，心理承受能力要強很多。
但封爍是從幼年便開始遭遇不幸，那該死的前朝皇帝甚至故意把他留在身邊做侍衛，讓他目睹一次次母親受辱的過程。
過了好一會兒，顧千凝才小聲的問：「阿棠，姓封的跟我二哥要了什麼賞賜？」
沈晚棠差點兒笑出聲來：「他不是要了以後不用向公主你行禮的賞賜嗎？你這麼快就忘了？」
顧千凝挑眉：「嗯？這個不是他開玩笑故意氣我的嗎？」
「你看封爍像是亂開玩笑的人嗎？」
顧千凝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封爍若有所覺，也朝她看了過來。
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半張臉，也遮住了他那鋒銳五官。
可他露出的眼睛裡，卻依舊帶著銳利的鋒芒，顯露著他非同尋常的殺伐氣質。
顧千凝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他確實不像亂開玩笑的人，可是，二哥都說他有功了，他應該不會只要一個這麼虛無縹緲的賞賜吧？那也太……」
太傻了吧？
沈晚棠知道顧千凝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麼，不過，她不覺得封爍傻。
相反，封爍很聰明，也很知進退。
他並不居功，也不邀功，他依舊做他的御前侍衛，平靜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晚棠輕聲道：「封爍確實只要了那一個賞賜，後面沒有再要了。」
「不過，你二哥已經讓人給封爍的母親造了一個全新的身份，她會以繼室的名義重新嫁入定宣侯府，她一品誥命夫人的封賞也已經準備好了，里子面子都全了。」
「另外，封爍以後也不會繼續做御前侍衛了，你二哥想讓他去軍中，讓他直接做正三品的參將，以後，他就是武官了。」
顧千凝點點頭：「果然還得是我二哥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估計封爍也會很滿意，他應該早就不想做御前侍衛了。」
「是啊！」
不然顧千寒也不會直接讓封爍跟著她出來了，哪有御前侍衛跟著出門保護皇后的。
「阿棠，你快看，前面有雜耍！我們去瞧瞧去！」
顧千凝拉著沈晚棠就往人群里擠。
沈晚棠心情也前所未有的輕鬆，跟著顧千凝擠到了最前面。
等看完雜耍，兩個人又一路逛一路買，一會兒買吃的，一會兒買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丫鬟們大包小包的拿著，卻都不敢勸。
閻嬤嬤只好開口了：「兩位主子，差不多了，別吃了，再吃就克化不了了，晚上回去該肚子疼了！」
「哎喲，這七彩風車剛才不是買過了嗎？怎麼還買？等會兒馬車都裝不下了！」
「怎麼還買魚？宮……家裡錦鯉已經多的數不過來了，這這這……這活魚也沒法兒帶回去啊！主子若實在想要，改日來買，改日……」
閻嬤嬤正勸著，一道淡漠的嗓音忽然在前面響起。
「無妨，買就是了，吉祥，派人將東西都送回家裡去。」
「好嘞公子！」
沈晚棠驚異的轉頭，然後就看到闌珊的燈火里，顧千寒長身玉立，面帶笑容的看著她。
「夫君！」
顧千寒走到她身邊，擠走礙事兒的妹妹，牽起了沈晚棠的手：「夫人，逛的可還算高興？」
沈晚棠笑著點頭：「高興！你怎麼來了？」
「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所以來陪你，正好接你回家。」
顧千凝跟在兩個人後頭，聞言暗暗給了哥哥一個白眼兒，她忍不住嘀咕：「什麼一個人，我不是人啊？姓封的不是人啊？」
封爍的聲音從她身後飄過來：「你罵你自己就行了，別帶上我。」
顧千凝故意走慢了幾步，估摸著封爍快靠過來了，她看準時機，狠狠踩了他一腳。
「嘶！」
「哎喲，這位公子，你腳崴了嗎？快回家找大夫吧，別在外頭瞎逛了！」
「我腳沒崴，是被狗踩了。」
「姓封的，你說誰是狗？！」
「沒說你，你這麼急幹什麼？」
「剛才是我踩的你！」
「嗯，你承認了就好，記得去我府上送藥錢，不用多，一千兩黃金就行。」
「搶錢啊你？還一千兩黃金，我一文錢也不會給你的！」
……
沈晚棠聽著他們兩個在後面又吵起來了，忍不住笑了笑。
顧千寒看著她的笑靨，整個人都放鬆愉悅起來：「以後我多陪你出來逛逛。」
沈晚棠微微歪了歪頭：「這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的？」
「我看你這幾日忙的飯都顧不上吃了。」
「等過了這陣子就好了，我已經把部分公務扔給父親了，他不能光享福，也得幹活兒。」
沈晚棠忍俊不禁：「這個主意不錯！」
「明年開春之後，我帶你去趟江南，我記得你說過想去來著。」
沈晚棠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
「我還以為，我們以後哪兒都去不了了呢！」
「不會，雖然我確實會受不小的制約，但總體來說，還是有些自由的，你的自由就更大了。」
沈晚棠握緊了顧千寒的手：「我也不是貪玩兒的小孩子了，我們得到了某些權力，自然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我們一起繼續走下去。」
顧千寒也握緊了她的手，他輕笑：「這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和你白頭到老，這一次，終於可以實現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