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種魔」的「煉」字法訣,並不艱澀難懂。
很快,趙長鋒就悟透了其中精妙,但也被殘酷現實潑了一盆冷水。
煉「濁能」為「清能」,必須要配合神識施法,也就是必須淬鍊出元神才行。
元神境,竟然只是最低門檻。
「那還煉個屁啊。」
趙長鋒暗自嘆息。
他突然意識到不入元神境,便無法以正式弟子的身份入駐中央陸地,不能修行「天心種魔」大法的下部,也得不到界環。
在他手上,當下僅剩一把三階的血神刀,加一頭半的三階靈獸。
「七劫不破功」的修煉,同樣依賴充沛的氣血支撐,就他手上的那點三階靈獸,可能都不夠他重煉一遍軀體。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先破元神境!」
趙長鋒改變主意,只能暫緩「七劫不破功」的修煉,準備對元神境發起衝擊。
元氣境大圓滿階段,意味著靈氣之海充盈,以氣血打熬過血肉筋骨,氣血之海同樣飽滿豐沛。
此時,他已具備衝擊元神境的資格。
「呼!」
心念微動間,一股靈力風暴於下丹田形成,裹挾著磅礴靈力直達中丹田。
旋即,將氣血之海的濃稠氣血一併帶上,化為一股能量洪流直奔上丹田所在的眉心。
混雜著靈力氣血的這股能量,剛剛進入喉管時,他當即悶哼一聲。
一口鮮血噴射而出。
無盡的殺戮慾念不可遏制地升騰,趙長鋒雙眸猩紅如血,心臟跳動的如要炸裂,竟直接遭受了魔功反噬。
「這陣子修煉的太急切了,反噬的隱患早已紮根,倏一嘗試立馬便發作。」
趙長鋒連番深呼吸,不斷調整著心境,趕緊停下了元神境的衝擊。
皺著眉頭,他不由深思留存腦海的那些深刻記憶。
漸漸地,他意識到他的神經疲勞值太高,這個世界修行者所不了解的壓力激素皮質醇已積攢太多。
過度訓練綜合徵快要將他吞沒。
「魔修不懂得管理疲勞,只是一味地求快,再加上魔功的種種反噬本就可怕,一個不慎便是崩潰而亡。」
「我那深刻的記憶,乃是極為科學的訓練體系,在沒有生命危機的籠罩下,我不該這般急躁。」
「要快,但也要穩。」
趙長鋒被迫暫緩修煉。
之後,他便不再瘋狂苦修。
反倒是踏出了山洞,將自己沐浴在清晨和傍晚的日光下,調整自己的晝夜節律。
……
隸屬於顧劍舟的魔山,下方第二層某洞府前。
「已過了很多天,這小子顯然沒有探索天拓山脈的想法,馮師姐吩咐的事怕是做不成。」
「他只活動於周遭,處在中央陸地各大長老眼皮子底下,確實找不到機會啊。」
「還有,滕老魔眼下也沒離開,想弄死他當真困難。」
幾位元氣境後期,還有大圓滿境界的記名弟子,遠遠看著趙長鋒在月光下發呆,小聲地議論起來。
……
數日後。
滕坤的那座魔山,伴隨著轟鳴聲緩緩升空,又一次脫離宗門飛走。
原本縮在魔山苦修的那三十多個記名弟子,目送著魔山遠去,各自回到旁側的一個個簡陋小木屋。
魔山在時,他們可被允許在裡頭修行,魔山不在就只能暫居自己搭建的木屋。
大家畢竟都是記名弟子,沒資格於宗門所在的中央陸地,擁有一棟資源充足屬於自己的三層「靈樓」。
一個原主人死去的小木屋中。
一道黑紅血影站在血神刀的刀面上,它釋放出極為明顯的扭曲撕裂之意,內中的黑色猶如墨汁。
看起來,它體內像是流淌著黑色的血液,給人一種邪惡妖異感。
「終於成了!」
趙長鋒嘴角綻出笑意。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休息,終日只是看日月變幻,嗅草木氣息,以赤腳接觸大地,他的心境得以放鬆。
那種快要壓制不住的殺戮之念,自然也被消解了許多。
元氣境大圓滿的修為,造成氣血的充沛旺盛,使得他能賦予血影更多「濁能」。
「這一道血影所含的『濁能』,乃是之前的五倍,再去殺向林這種同境者該一擊必殺。」
趙長鋒很是滿意。
五倍「濁能」集中一道血影,便是他目前的極限。
他覺得如果修煉了「七劫不破功」,將血肉之軀重新細緻打熬一遍,只需要渡過一劫就能讓血影承載更多的「濁能」。
到時,「血影功」的威能必然再次暴漲。
「中下丹田已盈滿,境界不去提升難以擴張增長,反倒『濁能』還在持續增加,似乎永遠不會達到滿溢的極限。」
「三力不平衡,魔功修煉時容易出岔子,沖境時更是兇險萬分,我定要謹慎點。」
阮媚枕和崔品遠長期受心魔執念所困,不斷製造著新的「濁能」,已經導致三力漸漸失衡,趙長鋒想著或許應該通過一場殺戮消耗點「濁能」。
就在他琢磨此事時。
「奇怪的異能,好像……很香醇的感覺。」
滕靈的聲音悄然傳來。
碧綠色的小蛇蜿蜒顯現,蛇口朝著那道蘊含不凡「濁能」的黑紅血影,輕輕吸了一口。
「呼!」
血影中墨汁般的「濁能」,竟被這條小蛇一口吞下!
小蛇發出類似打了個飽嗝的聲音,看起來頗為舒泰愉悅。
這時,滕靈那具玲瓏小巧的稚嫩女孩身,方才現於蛇頭上方。
「趙長鋒,這是什麼奇怪的能量啊?」
「我吞下去的時候,感覺很舒服很舒服,它對我的進階好像很有幫助。」
滕靈雀躍欣喜,美滋滋地說道:「再弄一些給我!」
趙長鋒微微變色。
足以格殺同境者的一道血影,比原先高出五倍的「濁能」,內中暴烈的扭曲撕裂之意,竟然成為了她的滋補物。
「不給!」
趙長鋒沒任何商量餘地的一口回絕。
「小氣鬼。」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舔了舔嘴角,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忽然道:「你缺靈獸是吧?我拿三階的靈獸跟你換怎樣?」
「就剛剛那樣一股同樣多的能量,我拿一頭三階的靈獸置換,如何?」
「天拓山脈的三階靈獸很多,我尋來容易的很,你換不換?」
滕靈與「噬腦蛇」色澤一致的碧綠眼瞳,閃爍著熱切的渴望,笑容燦爛地說道:「快點答應吧!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去抓!」
趙長鋒心思一動,沉吟霎那點了點頭,道:「先抓一頭過來,就當是先前的報酬!」
若有足夠多的三階靈獸可用,他其實並不急於晉升元神境,正好可以趁機修煉「七劫不破功」,早早渡過三次血肉大劫。
肉身足夠強橫,還能增加他破境的機率,怎麼看都值得。
至於「濁能」……
他在塔木鎮斬殺兩頭三階魔靈,還有眾多的低階魔靈,又有阮媚枕、崔品遠持續滋生。
因目前儲備的過多,反而有了引發三力失衡的隱患。
「等我!」
滕靈撫掌歡笑,悄然縮入小蛇體內,眨眼便消失不見。
三個時辰後。
這條細長的碧綠小蛇,以麻繩捆縛拖著三頭靈獸,在一眾記名弟子怪異的目光下,遊動到了趙長鋒的小木屋。
「附近的三階靈獸太少,都被宗門弟子擒殺的差不多了,找起來真是費勁!」
滕靈再次顯現魂體,笑容燦爛地說道:「再給我兩股!」
趙長鋒不囉嗦,當即凝鍊出兩道嶄新黑紅血影,讓她美滋滋地享用了一番。
「嗚嚎!」
一聲瀕臨死亡的慘叫,突從臨近的小木屋傳來。
滕靈撇了撇嘴,精美小臉布滿失落。
她幽幽一嘆:「又煉死了一個元氣境的大圓滿,爺爺何時才能湊齊七個正式弟子呀?正式弟子的數量不足,爺爺就會被停用五年宗門資源,我也要跟著喝西北風。」
「哎,都是一群廢物!」
「宗門白養了他們那麼久,一個頂用的傢伙都沒!」
滕靈憤憤不平。
此時的滕坤,正忙碌於殘缺魔宗管轄的各個境地,費盡心思地挑選具有天賦的記名弟子,可新收的記名弟子短時間也排不上用場。
一百個嶄新的記名弟子,通過時間的緩緩積累,境界一步步地進階打熬,才有望誕生一到兩個元神境。
魔功精進速度雖快,卻伴隨著超高的死亡率,她覺得加上趙長鋒也難在五年時間內,去湊齊四個正式弟子。
「師父待我不薄,如果我能幫師父在短時間湊齊四個正式弟子,師父對我可有大賞?」
趙長鋒笑著詢問。
他所掌握的那些科學訓練法則,讓他有信心能緩解同門的種種異常反噬,能增加同門踏入元神境的機率。
「你?」
「你能有什麼法子?」
滕靈分明不信,小嘴撇了撇,以脆生生的聲音說道:「你要能幫爺爺做成這件事,爺爺在宗門都能挺直腰杆,對你定有重賞!」
「姓顧的那個死東西,整天嘲諷爺爺沒幾個徒弟,說的話可難聽了!」
「趙長鋒,爺爺最近都在為這個事煩愁,幾個老傢伙也在看爺爺的笑話,你真的有辦法嗎?」
頓了頓,滕靈再道:「爺爺那邊先不說,你要是能達成此事,我贈你一艘『渡天舟』!」
魔山岩洞時,趙長鋒只是元精境的大圓滿,而今是什麼境界修為?
她和滕坤聊過這事。
兩人都認為趙長鋒的修行天賦,有望與宗門怪才秦清瑤比肩,而這也是滕坤那般青睞趙長鋒的另一個原因。
「渡天舟?」
趙長鋒心湖劇烈動盪,馬上收斂起嬉皮笑臉,神色肅然,道:「我真有一些心得感悟!」
一艘「渡天舟」價值五千靈玉,連龐凡這種早早進駐中央陸地的正式弟子,眼下也沒湊齊足夠多的靈玉購置。
事實上,能斬獲「渡天舟」的正式弟子,也僅僅只是極少數。
在殘缺魔宗「渡天舟」就是身份的另一個象徵!
滕靈「嗤笑」一聲,嘲弄道:「你自己都還沒晉升元神境,說這些大話……你就不臉紅嗎?」
趙長鋒並不生氣,認真說道:「這樣,你把元氣境大圓滿的傢伙統統給我找來!就找那種只差臨門一腳的,讓我來負責調教一陣子。」
「你給我一個月時間,如果沒有人能晉升元神境,我免費贈你五道你所渴望的力量!」
「如何?」
趙長鋒挑釁地說道。
「哈哈,這可是你說的!」
「五道力量必須一模一樣的多,不能給我剋扣一丁點!」
「趙長鋒!你給我等著吧!」
滕靈拍著小手,學滕坤那樣老氣橫秋地怪笑,顯然覺得勝券在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