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上古之時,有天柱名為不周,下抵地,上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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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整個洛陽城中的所有人,就有一種面對天柱的感覺。
那一桿長棍,就那麼平靜的立在那。
就止住了所有的風雨干戈。
一棍鎮京洛。
剎那間,所有的亂象,都消失不見。
包括那浮動的人心,也重新陷入安寂。
囚龍棍。
只要是大隋之人,沒有人不認得這杆兵器。
靠山王。
只這靠山二字,就足以說明一切。
這是大隋皇室的靠山,也是整個大隋的靠山。
真正的定海神針。
「靠山王竟然在洛陽?他什麼時候來的?」
靠山王的出現,算是徹底給這場風波,寫下了休止符。
不管是原本就有心思的,還是起意想要渾水摸魚的,都在第一時間打消了念頭。
畢竟,那囚龍棍可還立在眼前呢?
最重要的,是那囚龍棍出現了方位。
只要稍微熟悉洛陽城布局的人,都能知道。
那囚龍棍出現的方向,正是驍果軍軍營所在的位置。
囚龍棍,靠山王,驍果軍。
這幾個詞擺在一起,可不是單純一加一加一的疊加。
這裡面,值得思量的東西太多了。
要知道,靠山王楊林,多年來一直鎮守在并州一代,防備突厥的同時,也在戒備某些國內不穩勢力。
但如今卻突然返回了洛陽。
回京述職,顯然不是,因為如果不是這場風波,甚至都沒人知道,靠山王已經悄悄進了洛陽。
城中不少人,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到,能讓靠山王這樣秘密行動的,絕對不是什么小事。
再加上,北莽和高句麗的莫名聯合,一種風雨欲來之感,瞬間湧上心頭。
當然,也有另一批人,看著那頂天立地的棍影,臉上露出了莫名了笑容。
……
城中某處。
「剛才出刀的應該是魚俱羅了,看樣子已經出城一戰了,開隋九老之一,也不知道面對鄧茂的幾十年槍勢,誰強誰弱,可惜了,不能親眼一觀。」
「若實在好奇,不如就去瞧瞧,或者幫鄧茂一把,直接拿下魚俱羅。」另一道透著桀驁的聲音傳出。
「不,我們的目的已經完成了,楊林確實入了洛陽,知道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其他的事,和我們無關,能不能擊殺楊廣,那是北莽和高句麗該考慮的事,鄧茂的死活,更是和我們沒半點關係。」
「嘖嘖,大隋竟然真的偷天換日,將楊林調回了京城。」桀驁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楊林如今有七十還是八十了,一個老頭子,至於這麼忌憚嗎?還讓我們特地跑一趟?」
「擴廓,不要小看楊林,大汗曾經說過,楊林這人,最讓人忌憚的,從來不是他的囚龍棍,也不是什麼排兵布陣。」
「不是武道,也不是兵道,那是什麼?」被呵斥了一句的桀驁青年,滿臉不解。
另一人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不過當時大汗說過一句話。」
「世人都以為楊林手中握著的是一水一火,一陰一陽,兩桿囚龍棍。」
「但實際上,他自己就是棍,不是什麼水與火,而是擎天之白玉柱,架海之紫金梁。」
「好吧,既然是大汗說的,肯定是正確的。」
「不過,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看個熱鬧就回去吧,聽說,大隋即將派往西域的是那個紈絝楊拓,要不要試探一下?」
「不要節外生枝,大汗的命令,只是讓我們確認這一件事,若橫生波折,影響了大汗的計劃,擴廓你全族都擔待不起。」
「好吧,聽你的。」
「走吧,再不走,恐怕就沒那麼好脫身了。」
此時的洛陽四方,已經響起了隆隆的戰鼓聲。
很明顯,鎮守洛陽的軍隊,已經出動了。
在洛陽這樣的都城,面對堂而皇之的入侵者,怎麼可能按武林規矩,跟你一對一比勝負。
就像先前的魚俱羅,那一刀,只是為了將鄧茂逼出百姓的聚集地,接下來等待他的必然是大軍圍剿。
……
百花大賞的會場。
此時的會場,早就看不到先前的盛況。
原本奢華的亭台樓閣,以及各種建築,已經徹底被打成廢墟。
會場中的人,也逃的逃,散的散,奔走一空。
不過楊拓倒並沒有離開。
而他對面的獨孤鳳,雖然穴道早就解開,但依舊維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
「楊拓……你……」
良久之後,獨孤鳳才緩緩開口,不過僅僅吐了幾個字,就快速收聲。
將原本的問題,重新憋了回去。
獨孤鳳是個聰明人,楊拓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是絕對超出所有人想像的。
但這樣的實力,這樣的刀術,多年來竟然沒人聽到一點風聲,很明顯,是楊拓刻意隱藏的。
既然是有意而為,那就說明楊拓不希望被別人知道。
所以獨孤鳳很果斷的收回了問題。
「看來我好像也沒有那麼了解你。」
獨孤鳳安靜的看著楊拓,輕輕的吐出了一句話。
話語裡似有似無的夾雜著幾分幽怨,這對於修煉劍道,以果敢凌厲著稱的獨孤鳳,絕對是絕無僅有的。
一句話說完,獨孤鳳沒有等待楊拓回復。
而是快速開口:
「出了這麼大的事,又是在這個場地,接下來風波肯定不小,我必須要先回家一趟。」
「至於你的事,放心,我不會和旁人說的。」
說完,深深的看了楊拓一眼後,獨孤鳳便扭頭朝遠處躍去。
楊拓張了張嘴,並沒有說什麼。
事實上保密與否,他如今已經並不那麼在意了。
手中有錢有糧有兵,雖然算不上放眼天下沒有對手,但至少自保能力還是足夠的。
當然了,在洛陽一旦暴露的太多,肯定會有些影響,尤其是楊廣那邊,但也不至於嚴重到哪裡去。
輕輕瞟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會場。
楊拓並沒有向外而行,反而是朝著廢墟深處慢慢走去。
會場最中心,唯一保持著大致完整的一棟建築,也就是先前楊廣所站的區域。
此時,包廂之中,不知何時,已經擺上了一張桌子。
桌子上依然散發著熱氣的酒菜,和不遠處的殘垣斷壁,以及遍處的血液,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楊拓眯著眼,緩緩落座,而後朝著陰影處開口:
「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