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權啊。」
老嫗,也是如今獨孤家的最強者,也是執掌者,尤楚紅輕聲嘆息。
九州大陸,歷經春秋三百年亂世,到如今幾大帝國佇立。
這其中經歷的紛爭,干戈,連數都數不清。
而在這樣的亂世中,兵權的重要性,根本不用多說。
哪怕大隋立國,威震十方,國內大體和平。
軍隊的威懾力,也從不會消失。
尤其對於世家大族,掌兵的和不掌兵的,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層次。
李家,宇文家,獨孤家,和嶺南宋家,為什麼被稱為四大門閥。
論存世長度,和起家歲月,這幾家根本都排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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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脈和家學傳承,那更是不用說。
之所以有如此排名,就是因為一個兵字。
四大門閥的這個閥,從始至終就是軍閥的閥。
嶺南宋家不用說,當年宋缺的十盪十決,可是震動了大隋。
如今的宋家,雖然歸屬大隋,但卻是聽調不聽宣,整個嶺南,只尊宋,不尊楊。
另外的李家和宇文家也是如此。
李家如今徹底成為了關隴門閥的領袖,在整個關中,擁有難以想像的力量。
雖然一直遭受楊堅和楊廣的打壓,手中的力量仍舊龐大無比。
宇文家雖然底蘊最淺,但幾代一直都壓軍中任職。
宇文化及官拜右屯衛將軍,算不上位極人臣,可手中一直握著一支警備皇城的軍事力量。
唯有獨孤家,名聲雖盛,但在軍中關係薄弱無比。
「哼,若往回倒幾十年,誰敢小覷我們獨孤家。」男子憤懣的開口道。
獨孤家能位列四大家族,當然不可能從始至終沒有軍中影響。
事實上,最初時,獨孤家才是四家中實力最強的。
當年的關隴的起點,八大柱國。
獨孤家的獨孤信就是其中之一,還是其中最有影響力的一個。
他留下的人脈,哪怕是到今日,獨孤家都依舊在用。
像當初的韋孝寬,還有高熲之父,這都是獨孤信曾經的部下。
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影響力越來越低。
尤其在韋孝寬和高熲不在後,獨孤家在軍中的影響力,也被直接斬斷。
在關隴門閥,也被李家擠出了核心。
「好了,抱怨這些,只能證明獨孤家的後輩男兒不孝。」尤楚紅冷哼道。
男子抿了抿嘴,也不敢反駁。
「母親,那我們要怎麼做?」
「拉攏肯定是要拉攏的,若鬼面騎能加入,獨孤家將會煥然一新。」
「為此,任何條件都值得付出,不過……」
說到這裡,尤楚紅頓了一頓。
「讓鳳兒去不太合適。」
「楊拓那小子,統兵方面還看不出太多東西,但在另一方面可不是尋常人。」
「鳳兒本就和他有些瓜葛,讓她去……」尤楚紅搖了搖頭。
「對,對,對,那不成肉包子打狗了嗎?」男子連連點頭。
在女人這方面,楊拓的口碑,那可是經過認證的。
對於聯姻,無論是他還會尤楚紅,都沒有反對的意思。
畢竟這也是獨孤家的老本行。
但對楊拓,他們不得不格外小心。
聯姻,當然可以,那一定要男方主動,上門提親。
直接派女兒上門去,那簡直是把羊羔送到狼嘴裡去。
雖然在家中,提起楊拓的名字,獨孤鳳就一副惡狠狠的樣子。
之前也提著劍,打上過楊府。
但兩人其實都能看出那丫頭的口不對心。
「讓策兒去吧,聽說之前兩人有些交情。」尤楚紅一錘定音道。
這天夜裡,城中各個位置的高門大戶中,基本上都亮著燈。
像獨孤家這樣的對話,先後在各個位置上演。
而話題的核心也都相同,都是一個名字,楊拓。
時間流淌,月落日升。
很快,天色慢慢重新亮起。
也就在天色剛剛亮起的時候。
一輛輛車架,一匹匹駿馬,同時從各個位置出發。
洛陽,楊府。
雖然貫以楊字,但這座府邸,其實並不算是常住的府邸。
包括如今的主人楊拓,也沒有在這裡住上幾次。
來往的客人,更是不用說。
事實上,這座府邸的第一是來客,就是之前差點將院子掀過來的九星連珠了。
但今日,很明顯有些不同。
在這個天色乍亮未亮,尋常人還未起床的時間點。
楊府之外,已經被一輛輛車架直接堵住了。
拜訪的,送禮的,還有單純上門拉關係混個臉熟的。
直接將楊府外的數條街道,圍了個水泄不通。
從門可羅雀,到門庭若市,僅僅就是一夜時間。
管家的楊家老僕,面對這種場景,也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不知如何應對,卻也不敢隨意放行。
「少爺,你不準備出面?朝堂上有名有姓的各家可幾乎都來齊了,其中還有不少和你「關係匪淺」的呢。」
紅拂瞟了楊拓一眼。
此時的楊拓,正悠哉悠哉的用著早膳。
對於紅拂的話並未回應。
紅拂輕輕的白了對方一眼,但看著楊拓慢慢放下筷子,還是伸出素手,為對方遞上湯羹。
「告訴楊伯,有送禮的,照單全收,全部搬進府邸。」
「至於那些拜訪的,告訴他們本少爺身體不適,見不了客。」
「對了……」楊拓接過瓷碗,又抬頭補充了一句:「送禮的不用記,但沒送的,讓楊伯全部做好登記。」
也就是這時,楊府之外,一支隊伍疾馳而來。
伴隨著一聲吆喝,楊府之外圍著的人,紛紛讓開了道路。
「聖旨到~~~」
駿馬疾馳,還未等進入楊府,嘹亮尖銳的聲音便直接響起。
內容也很簡單,冊封楊拓為靖遠將軍,執掌大隋蚩尤鬼面騎。
楊府中的兩人同時頓了一下,因為這聖旨的內容,楊拓早就收到過了,楊廣這是把發過的聖旨又發了一遍。
但這種愣神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楊府之外又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另一支隊伍,同樣的著裝,同樣尖銳的音調。
「升楊拓為左翊衛將軍,授安西道行軍總管,望靖邊保民,護我大隋。」
聲音遠遠傳出,所有聽到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大隋軍隊軍職,分為左右十二衛,各衛的大將軍之下,就只設兩位將軍,這都是真正的實權職位。
別看只是一個左翊衛將軍,其中的分量可是不輕。
像前一分聖旨給楊拓的靖遠將軍,聽著響亮,實際上就是一個雜牌,論官職不過七品。
而左翊衛就完全不一樣了。
像宇文家的宇文化及,在朝堂摸爬滾打十幾年,如今也就是一個平級的右屯衛將軍。
而就在所有人震驚到無法自語的時候。
第三份聖旨到了。
「左翊衛將軍楊拓,忠君體國,少年英雄,甚得……封靖遠侯,府督安西,北庭諸軍事。」
周遭所有人全都,驚的定在了原地。
腦海中只閃過一個念頭。
「這大隋,恐怕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