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緩緩落下。
而後楊廣的臉色快速轉為正式。
「好了,宇文化及,你現在可以出發了,帶上朕的旨意去止戈。」
「止……止戈?現在?」
宇文化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要知道從剛才到現在,楊廣的所有反應,都表明對靜念禪院的不滿。
也很樂意看著楊拓對禪院出手。
而此時,楊拓確實動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一擊。
兵勢化刀芒,端的強橫無比。
靜念禪院的守寺僧兵死傷慘重,可以說根本擋不住鬼面騎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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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這個架勢,楊拓馬上就會攻入禪院,甚至……
在宇文化及的眼中,楊廣絕對是樂於見到這一幕的。
可偏偏,對方卻在這個時候下令讓他去止戈。
「你覺得靜念禪院擋不住楊拓,馬上就覆滅在即了是吧?」楊廣瞥了宇文化及一眼。
宇文化及頓了一頓。
「楊拓雖然僅僅學了皮毛,但鬼面騎展現出的鋒芒著實不凡,而靜念禪院最強者了空,不過只是宗師境界……」
楊廣聞言瞬間露出嗤笑之色。
「你覺得了空連大宗師都不是,又只有一個人,所以註定擋不住楊拓是不是?」
「佛門傳承千年,能與道儒並列,你覺得靠的是什麼?」
楊廣掃了一眼宇文化及。
而宇文化及愣在了原地,沒有回應,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應。
這就是家族底蘊的差別,不僅僅是強者,還有家族傳承,和對諸般秘聞的了解。
「去吧。」
「對了,挑幾卷兵書帶去,就說朕說的,讓楊拓好好學學,不要辜負了蚩尤鬼面騎。」
這一次,楊廣並沒有去給宇文化及解釋,而是揮了揮手讓對方離開。
宇文化及接旨而去,殿中之人也很快被楊廣屏退。
「怎麼看?」
楊廣獨自坐在龍椅之上,悄然出聲。
而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城南方向,根本看不出是在跟誰說話。
「這小子很聰明,鬼面騎並未全部出動,證明他心中一直都有數。」一道莫名的聲音響起。
「那是當然。」
楊廣眯著眼睛回應,此時他的神色,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楊素做事,豈會無緣無故,收義子也是一樣。」
「再說了,能夠攪動那麼多女子芳心的,怎麼可能會是傻子,這麼多年,有人罵過楊拓混帳,罵過他荒唐,可從來沒人說過他蠢。」
「所以,你還是堅持你的決定?」那道聲音響起。
楊廣平靜點頭。
「他有能力更好,畢竟上棋盤,是要吃子的,越有能力的棋子用處越大。」
楊廣目光閃爍:
「況且今日一戰,已經展露了很多。」
「宇文化及那個廢物看不懂,只覺得鬼面騎強的可怕。」
「但真正動兵的人才知道,兵家五境,道天地將法,他最多只在基本的技法層次,脫不了掌控的。」
「可惜了,若他真的再進幾步,喚出軍魂,或許真的能掃平靜念禪院。」
暗處的聲音沒有回應,或許知道楊廣這句話言不由衷。
鬼面騎剷平靜念禪院,或許是一件好事。
但一個能隨意喚醒軍魂的楊拓,楊廣估計連覺都睡不好。
而此時,靜念禪院所在之處,已經是一片狼藉。
原本富麗堂皇的佛土,被血塵浸染。
守在寺廟前方的三百僧兵,已經死傷殆盡。
領頭的老僧早已不知去向,看樣子也已經隕落在刀光之下。
黑色鐵騎突進,外圍的佛堂院落,已經盡數被掃平。
「接下來呢,繼續攻擊?」
紅拂的聲音響起。
眼前的戰局完全就是一邊倒,靜念禪院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靜念禪院在發展多年,占據的地盤只能用龐大來形容。
他們此時攻占的只能算是一小部分。
「呵呵,了空竟然還沒現身,有意思。」
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頭建築群,楊拓突然笑道。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原本只是隨便揪個出頭鳥,但或許還真是瞎子摸魚,碰巧了。」
「出手的真是靜念禪院?」紅拂目露殺氣。
「不,酒樓中那些人不是,但靜念禪院肯定也動了念頭,或許已經有了動作。」
楊拓的說法是為了刺殺他的人,換句話說,就是對他出手。
但具體在何地,什麼樣的人對他出手,他並沒有對外公布。
若真是心裡有鬼,或是做了小動作的人,很可能會往自己身上套。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紅拂語氣鏗鏘,殺氣四溢。
楊拓笑著搖了搖頭。
「還不是時候,今天暴露這些已經足夠了,若真的把靜念禪院滅了,那就太惹眼了。」
「若換個時候,換個地方,本少爺還真的想見識見識,佛門的舍利有怎樣的玄妙之處。」
「舍利?」
「那是佛門的底蘊。」楊拓擺了擺手,沒有細說。
「那我們……」
「傳令下去,進兵,將外圍佛堂全部剷平,但不必靠近千佛殿。」
「拆下的財物,經書,包括金佛,都給本少爺運回去。」
「做完之後,列陣把禪院團團圍住,兵不夠就繼續調。」
「既然不出面,本少爺就替他們封個寺,看誰更急。」
一聲令下,禪院所在頓時響起了轟鳴之聲。
煙塵滾滾,一座座佛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廢墟,一尊尊巨大的金佛,被大卸八塊,裝在車上往外運去。
時間慢慢推移,天色慢慢暗淡,城南靜念禪院所在,從戰場變成了拆遷的工地。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從皇宮中出來傳旨的宇文化及,根本沒有急著趕路,而是坐著轎子一路晃晃悠悠的朝目的地而去。
而靜念禪院中的一眾和尚,似乎也變成了縮頭烏龜,除了最開始那一批,全都躲在了千佛殿,沒有一個露頭。
知道夜色徹底暗淡,整個靜念禪院外圍的一切,都幾乎被徹底搬空。
楊拓的眼前才出現了一道身影。
「楊兄還請息怒,禪院的高僧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事情,在下願為擔保,還請楊兄看在在下的面子上,退兵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