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轉頭看向楊廣。
此時的楊廣已經重新坐回了龍椅。
臉上也不再像之前那麼憤怒。
唯有那一雙眼眸,顯得格外有神。
而眸中透露出的神色,讓一直擅長揣測楊廣心思的宇文化及有些看不懂。
宇文化及沒有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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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當然好奇。
兵家軍魂,名震寰宇。
宇文化及也算是握有兵權的統兵之人。
他宇文家雖然起家不長,底蘊不足。
但當年的宇文述,宇文盛也都算的上是名將。
只不過,對於軍魂,他們實在了解的不多。
這是兵家的手段,但卻絕不是簡簡單單從兵書上就能學的到的。
這時,楊廣的聲音再次響起。
「軍魂,那是軍中的至強。」
「除了要千錘百鍊的特殊部隊為載體,還要兵道大成的名帥,以兵家秘術,布軍陣牽引,才能真正打出。」
「所謂的軍魂部隊,從來不僅僅只是兵,還有帥。」
楊廣目光透亮,出神的看著遠處的天空。
「所以,這……還不是鬼面騎的最終力量?」
宇文化及的聲音有些乾巴巴的。
生平第一次,他覺得自己似乎從來不懂兵。
「不錯,眼前的景象只是由兵勢煞氣聚合而成。」
宇文化及張了張嘴。
封洛陽,鎮虛空。
這竟然還不是這支部隊的最強力量。
那對方全力施為,到底會有多可怕?
楊廣嗤笑一聲,眸光隨意的掃過宇文化及。
「怕什麼?」
「你以為軍魂是什麼,是你宇文家的冰玄掌嗎?可以左手換右手,隨意出招。」
「兵戈,軍爭。」
「士卒部隊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核心從來都是為首的帥。」
「兵道是指揮的藝術。」
話音落下,宇文化及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陛下的意思,如今的蚩尤鬼面騎……」
「不錯……」
楊廣點頭:「蚩尤鬼面是楊素的部隊,除了他無人能將其發揮到極致。」
「真正的軍魂,豈是那麼容易喚出?」
「或許得到楊素嫡傳的楊玄感,經歷世間磨合,能夠做到這一點,但楊拓嘛……」
宇文化及終於明白,這件事從頭到尾的真正深意。
將鬼面騎交到楊拓手中,就是為了這一點。
如今的蚩尤鬼面依舊是百戰精銳,遠超尋常軍隊。
但失去合格主帥的它,無法真正打出軍魂,等於是猛虎拔去了利牙,既可以幫助楊廣完成既定的戰略計劃,又無法帶來什麼威脅。
「陛下英明。」宇文化及恭敬行禮。
楊廣沒有理會,他的眸光從始至終就沒有挪開,一直看著遠處的鬼面虛影。
低著頭宇文化及沒有注意到,此時楊廣的眸中閃過了一抹懷念之色。
「蚩尤鬼面啊,真是久違了……」
當年大隋立國後,不久便揮師南下,討伐南陳。
那一戰的主帥正是楊廣。
當然了,那只是對外戰報上的描述。
楊廣統兵南下,僅僅只是去拿一個滅國戰功的。
他這個統帥,不過是個名號。
真正指揮戰鬥的另有其人。
作為大隋真正的立國之戰,當初的南征,大隋可以說是動用了全力。
開隋九老中,除了靠山王楊林,坐鎮北境,防備突厥。
其餘的幾乎傾巢而出。
賀若弼,韓擒虎,魚俱羅,長孫晟,妥妥的名將如雲。
最重要的,還有楊素高熲,這一對雙絕世。
可以說,當年楊廣是親眼看著,這二人如何統率部隊,祭出軍魂,橫踏南陳八百佛寺,湮滅那層層佛光的。
他剛才對宇文化及說的那些話,很多都是當初楊高二人提點他的話。
最重要的是,後來南陳覆滅之後,大軍南下,兵臨嶺南時。
楊廣真正得到了軍隊的指揮權。
但結果確實十盪十決,連敗十陣,被宋缺打的潰不成軍。
軍魂?不好意思,跟你不熟。
所以剛才楊廣評價楊拓的話,其實都是他當年親身感受。
也是那一戰,生生打出了一個聽調不聽宣的嶺南宋國公,一個國中之國。
當然了,最後這場失利,並沒有算在楊廣的頭上。
楊堅親自收尾,出面安撫,給出種種條件,招攬了宋缺。
而敗仗則是被楊素高熲共同擔下,這也是這二人一生唯一的一場敗仗。
不僅添了一個污點,同時也成就了宋缺的威名。
而在皇宮中,大隋君臣交流的時候。
洛陽城已經亂成了一團。
這可是楊廣花費無數錢力新建的城池,大隋未來的新都。
代表了這個帝國,最興盛,最巔峰的狀態。
這裡的居民百姓,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景。
城中的各個勢力,也是震動連連。
「楊家的楊拓,他瘋了不成,他想做什麼?」
興兵鎖帝都,對任何一個帝國,都是天大的冒犯。
換句話說,楊拓的做法就是造反。
而如今的大隋是什麼情況,國力雄厚,兵精糧足。
尤其是洛陽,其他的不說,光光軍隊拉出來,就不止十萬之術,何況還有那一支驍果軍。
在這裡動兵,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緊閉大門,不要外出,無論楊拓做什麼,都和我們無關。」
「對了,看好小姐,這個時候可別讓他跑出去找楊拓那小子,這件事沾不得。」
一道道命令從一家家府邸中傳出。
不過大體都是一個意思,閉門,同時看好自家的閨女。
……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難道真的要把洛陽平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城中某一處,紅拂的聲音響起。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瘋子。」楊拓的聲音傳出。
「可若不打,你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只會惹怒皇帝。」
楊拓輕輕一笑,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
「放心吧,只要不是打到皇宮去,我們這位陛下,不會把我怎麼樣的,說不定還會更加看重,給些賞賜什麼的。」
「至於洛陽嘛。」
楊拓悠悠轉頭。
「這麼大的陣仗,當然不會僅僅擺個架子。」
「只不過揍人,也不能不管不顧的揍,而是要等……」
「等什麼?」
「等一個冤大頭,一個出頭鳥。」
也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光芒升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