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為器骸，炁為器脈，神為器魂。」
「也許，煉器的重點不在爐火鼎沸處，而在匠者一念之間，我是這樣理解的。」
姜然講得口乾舌燥。
他哪裡會什麼煉器，不過是把《高中輔修煉器基礎課程》裡邊的一些概念拿出來改了改，背了一遍罷了。
事情的起因，還要追溯到上個月。
姜然在器坊做工的時候，看見師兄鍛鐵十分好奇，說話時無意間提到了課堂上老師講的一些理論知識，
當時便引起了沈渡舟師兄的震驚，感嘆姜師弟天賦異稟。
後來沈師兄煉器入迷接連開爐，本以為這件事情應該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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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次一見面，沈師兄居然還惦記著。
其實就煉器水平而言，天祿並不比太墟高明，甚至可以非常直接的說，太墟界的煉器傳承，仍要強出天祿太多。
不過，天祿國畢竟是現代化的修仙文明，也有很多可取之處。
就比如在煉器的細節，特別是基礎知識方面，要仔細得多。
以沈渡舟的實力和眼界，自然不難看出姜師弟並未真正接觸過煉器，煉器談不上造詣。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純新手、學徒，腦袋裡迸發出來的靈思，卻總能讓沈渡舟受益匪淺。
那是一些他從沒有思考過的煉器理論、煉器方向。
「原來如此，你說的對。」沈渡舟眯著眼睛，有些痴迷，正在沉浸其中。
姜然是真沒料到，學校里的基礎知識，竟然會引得服炁師兄如此重視。
「姜師弟，你是為兄見過最有煉器天賦的弟子！」
「你在器坊好好干，多學一些，待你服炁成功，將來一定能成為厲害的煉器師！」
「師兄抬愛！」姜然有些受寵若驚，趕忙拱手。
沈師兄的偏愛來的非常直接。
燒了十年火、鍛了十年靈材的馬富貴，直接被『裁員』了。
馬富貴從一線燒火工變成了和雲溪一樣的雜工，只需要做一下搬運、拿取的簡單事情。
取而代之自然是姜然。
沈師兄甚至親自演示靈材淬火的方法。
姜然畢竟有鍊氣修為在身，學起來很快，一天不到便已經能熟練運用，完美代替了馬富貴的工作。
對沈渡舟這樣的高階修士來說，其實宗門裡的普通弟子跟雜役沒有太大區別。
宗門每年收進宗的弟子那麼多，最後能服炁的又有多少呢？
像姜然這樣有天賦，甚至還能讓沈渡舟生出靈感的弟子，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奇才。
若非姜然是壬水修士，很難運用『火法煉器』，恐怕沈師兄未必不會生出別的念頭。
銀明峰的主業就是煉器，每多培養出一位服炁煉器師，都是一種巨大的收穫。
不過即便如此，師兄還是提點了很多。
大致煉器分為三個階段，開爐、煉器、成器，開爐之前就是姜然要做的處理靈材工作。
把靈鐵放進爐中燒制、直至合適形狀，用山泉沖刷靈沙、篩去其中雜質.....
這是一種學習的過程，可以接觸到很多靈材。
沈師兄特允姜然在煉器階段，可以在一旁觀摩。
僅僅是觀摩，並未進行任何法門的傳授、教導，但如此近距離的親眼觀看，還是讓姜然受益匪淺。
嚴格來說，他和別人不太一樣，並不是一竅不通的門外漢。
中學裡輔修的『煉器課』，課程內容僅限於理論知識，需要背誦各種煉器典經。
高考考綱設立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讓所有高中生提前接觸這些修仙常識，為將來真正煉器、煉丹打好基礎。
現在，姜然眼前正在進行的，就是無比精湛的煉器技法展示。
太墟界的功法傳承要優於天祿很多。
沈師兄正在煉的，是一服炁中期法器，兩種靈鐵主材，十三種靈物輔材。
姜然眸子泛光，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師兄的每一個動作。
真要論煉器難度和煉器水平，服炁法器的煉製難度絕對遠遠超過『十級法器』的範疇，至少也是築基的水平。
他無法領悟太多，只能竭盡所能記住每一個畫面。
可惜，沈師兄的操作越來越快，最後打出幾道法訣，玄妙的道韻將器爐籠罩。
姜然徹底看不清了，或者說再看下去就要昏過去了......
「罷了罷了，慢慢來！」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時間就會過得很快。
八天工作很快過去，姜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此書記載水法煉器基礎，正適合師弟。」沈師兄最後送了一本泛黃的老書。
「多謝師兄！」
——《流水煉器法·初》。
.....
數日後，所有新人弟子都被召集到了主峰，姜然也在其列。
主峰西側，傳功大殿旁，立有數座大陣。
其中一座大陣，是由五色大鼎壓陣。
今天召集弟子的原因非常簡單。
宗門將為這一批弟子護法，進行第一次服炁。
此陣名為『五行真炁接引大陣』，功效只有一個，便是與真炁共鳴，使修士服炁的過程更加順暢。
可別小看了宗門護法，這就是外界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
在宗門陣法的加持，還有高階修士的守護下，服炁成功的概率往往要大上許多。
——每位弟子僅有這一次機會！
再往後，可就全靠自己了。
想要使用宗門陣法，亦或是請動高手護法，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今日廣陽峰主陣，爾等切要珍惜......」台上穿著百靈道袍的師兄語氣嚴肅，充滿告誡的意味。
在百越宗，峰主的地位僅次於長老。
峰主主陣，對大多數弟子來說是一件好事。
「按五行、命數歸位，各尋陣位。」
「爾等若備有完璧靈液，速速服下......」
姜然環視四周，發現大多數人都沒有動靜，大家都在閉目凝神，等待著陣法的開啟。
該喝完璧靈液的早就喝下去了。
對絕大多數新人弟子來說，一份完璧靈液高達五百功績點，是遙不可及的靈物。
陣法激活，五座五色各異的大鼎緩緩轉動。
五方各自籠入一片靈光之中。
正前方，高座之上的廣陽峰主緩緩起身，吐出兩個字。
「服炁！」
聲音化作波紋，在場內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