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飛帶著公司兩名法務人員,準時出現在了市房管局的會議室。
雙方賓主落座,簡單的寒暄過後,陳局長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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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不瞞您說,為了後海鴉兒胡同那片大雜院的事情,我們局裡這兩天可是高度重視,前前後後專門召開了三次專題會議,反覆研究論證,總算是統一了思想,形成了初步意見。」
李飛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話里水分不小,「三次會議」大概率是誇張,內部博弈和利益權衡恐怕才是主要戲碼。
但面上卻露出感激的神色,順著對方的話說道:「讓陳局長和局裡的各位領導費心了,耗費了這麼多精力,真是過意不去。太感謝了!」
接著誠意十足地說道:「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咱們局裡不少辦公室,包括這間會議室,夏天來了確實有點悶熱。
這樣,為了表示我的一點心意,我下午就讓萬象電器送一批空調過來,給各位領導改善一下辦公環境,也算是我們萬象集團對政府職能部門工作的一點支持,陳局長,這不違反規定吧?」
陳局長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真切了不少,這幾台空調價值不菲,但以支持工作的名義送來,誰也挑不出毛病,是實實在在的福利。
他哈哈一笑,爽快地說道:「不違規,不違規!李總熱心公益,支持我們工作,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那我就先代局裡的同事們,謝謝李總的好意了!」
「陳局長客氣了,應該的。」李飛微笑回應道。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陳局長心情明顯更好了,繼續回到正題:
「關於轉讓價格嘛……一開始,我的意見是,那一片基本上都屬於危房了,居住條件差,安全隱患大,不能按照正常四合院的市場價來算。
我覺得,每平方米3000元比較合理,比單純賣地的價格稍微高一點,各方面也都能說得過去。」
「但是呢,局裡有些同志有不同的看法,他們認為,畢竟是二環以內,皇城根下,地理位置稀缺,現在市面上保存完好的四合院,一平米賣到七八千甚至上萬也不稀奇。
咱們那片雖然是危房,但地段價值擺在那裡,就算折價,也不能折得太狠,按正常價格的一半,也就是4000元/m²左右,比較合適,李總,您看……?」
李飛心中快速盤算了一下,總面積大概6000平方米,差價也就600萬。
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他而言,為了這600萬來回扯皮,不僅浪費時間,還可能讓房管局各位領導心裡不痛快,甚至可能落個占公家便宜的名聲。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
「陳局長,既然局裡有同志覺得3000元低了,那咱們就按4000元/m²來!總價2400萬!多出來的這600萬,就當是我李飛和萬象集團對咱們京城城市建設做貢獻了。」
陳局長顯然沒料到李飛會如此爽快,原本還準備了不少說辭來討價還價,沒想到對方直接給出了最高預期。
「李總!痛快!真是年輕有為,胸懷大局啊!」陳局長由衷地讚嘆道,隨即又關切地問,
「那你這邊,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要求只有一個,」李飛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我希望簽訂合同後,一個月內,所有現有的租戶和住戶必須全部搬離完畢,不能影響施工隊伍進場。」
陳局長一聽是這個要求,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李總,這個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大部分都是直管公房的租戶,協調起來相對容易,我親自盯著這事,保證要不了一個月,絕對給你清得乾乾淨淨!」
「好!有陳局長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李飛滿意地點點頭。
主要的商業條款就此敲定,接下來的合同文本擬定以及後續的產權過戶等手續,自然交由雙方的法務團隊去對接完成。
陳局長心情大好,熱情地邀請李飛到他的辦公室小坐喝茶。
關上辦公室的門,氛圍更顯私密。陳局長給李飛散了一支華子,自己也點上,吸了一口後,看似隨意地說道:
「李總,上次吃飯時提到的那件事,我回去跟我家老三說了,他聽了非常高興,一直催著我,想找個機會當面謝謝你,你看……什麼時間方便,讓他做東,請你吃個便飯?他也好當面向你請教請教。」
李飛對這種仗著兄長權勢撈錢的衙內並無太多好感,也不想有過深的私下交往,以免將來授人以柄。
他輕輕吐了個煙圈,擺了擺手:「陳局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最近實在是公司事情太多,實在是分身乏術,吃飯的事,咱們下次,下次一定,好吧?」
陳局長也是人精,見李飛婉拒,知道對方或許有所顧忌,也不強求,笑著圓場道:
「理解理解,李總事業做得大,忙是正常的,那行,反正來日方長,等李總你空下來再說。」
從市房管局出來,李飛坐進車裡,看了看時間,還早。
他靠在椅背上,想著要不要找李曉冉泄泄火。
最近一段時間,兩人關係升溫極快,除了最後一步外,李曉冉該吃的都已經吃膩了。
正想著要不要今天把事辦了,也算水到渠成。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大哥大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軍叔爽朗聲音:「小飛,在哪兒呢?」
「軍叔,我在京城呢,剛辦完事,怎麼了,您有什麼指示?」
「別廢話了,現在趕緊來京城國安賓館,我請你吃飯,順便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
李飛一愣,國安賓館?他好奇地問道:「軍叔,這麼神秘?介紹誰給我認識啊?」
「來了你就知道了,快點啊,我們都到了,就等你了!」軍叔賣了個關子便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李飛無奈地搖搖頭,對韓軍說道:
「軍哥,去京城國安賓館。」
「好的,李總。」
到了地方,李飛報了軍叔的名字後,在服務員的引導下走進了包間。
包間內,軍叔正和幾位中年人相談甚歡,看到李飛進來,軍叔站起身笑著迎了過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來來來,小飛,快過來。」
他拉著李飛的胳膊介紹道:「小飛,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京城體委的萬主任,這位,是先農壇體校的楊校長,這位,是我們中信國安的李總。」
介紹完這三位,軍叔又轉向他們:「諸位,這位就是萬象集團的李飛,也是咱們裝備部李振邦家的二公子。」
李飛帶著謙遜的笑容依次與萬主任、楊校長和中信的李總握手問好:
「萬主任好,楊校長好,李總好,我是李飛,請多關照。」
在握手寒暄的同時,李飛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體委主任、體校校長、加上中信國安,這個飯局的目的幾乎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