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快速計算著，這直接影響著項目的租金收益和投資回報率。
「是的，李總。」溫副院長肯定地點點頭，看到李飛的神色，他進一步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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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比例看似不高，但想要達到60%的上限，對我們設計方來說已經非常有挑戰性了。
主要原因在於，設計規範對這類建築的公共通道寬度、疏散樓梯和消防電梯的數量與位置、配套的公共衛生間數量、以及變配電室、消防水池、排煙機房等設備用房的面積，都有非常嚴格甚至苛刻的要求，這些都屬於必要的輔助面積，無法用於出租經營。」
「如果我們為了追求出租率，擅自壓縮這些必要的公共和輔助空間，降低設計標準，且不說後期的消防驗收和竣工驗收幾乎不可能通過，就算僥倖通過了，項目在日後運營中也隱藏著巨大的安全風險，尤其是火災隱患。
批發市場貨物堆積，人員複雜，一旦發生火災，疏散困難，後果不堪設想，到時候……」
溫副院長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什麼意思，不出事則已，一旦出了重大安全事故，從開發商、設計單位到審批監管部門，一個都跑不了，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聽到這裡，李飛心頭也是一凜，涉及生命安全律紅線問題上，他不敢有絲毫僥倖心理，前世各種商場火災的慘痛教訓也提醒著他，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我明白了，既然設計規範有硬性要求，那必須嚴格遵守，安全第一，這個沒得商量。
那就請溫院長和各位專家，在符合所有規範的前提下，儘量通過優化平面布局、合理設置通道和設施等方式，將出租面積的占比向60%這個上限靠攏，最大化增加可利用空間。」
見李飛如此通情達理，溫副院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這個請李總放心，優化設計、在規範內為業主爭取最大利益，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通過精細化的設計，爭取讓有效出租面積接近甚至達到60%。」
「好！那這方面就拜託溫院長和貴院的專家團隊了。」李飛站起身表達了認可，
「今天非常感謝各位專程過來為我們答疑解惑，後續，請你們儘快結合地塊具體條件，做一份初步的可行性分析報告。」
他頓了頓，又拋出一個好消息：
「另外，我們集團剛剛在中關村拿下了一個項目，體量更大，未來的施工圖設計，我們也打算委託給貴院，到時候也要麻煩溫院長多費心了。」
溫副院長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連忙站起身，熱情地握住李飛的手：
「李總您太客氣了！能為您和萬象集團服務是我們的榮幸！您放心，我們京城設計院一定抽調院裡能力最強、經驗最豐富的設計師組成項目組，全力配合好貴司的工作，保證按時保質完成設計任務！」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京城設計院一行人，李飛回到辦公室，沒一會高寧找了過來：
「李總，剛收到金陵分公司那邊傳回來的消息，金陵萬象中心項目的施工總承包招標，剛剛開完標。」
「結果怎麼樣？哪家單位報價最低？」李飛問道。
高寧回復道：「最低價是金陵建工，他們的中標價為58.58億。」接著又補了一句，
「數字倒是挺吉利的。」
「58.58億，項目總建築面積101萬平方米，折算下來單方造價接近5800元/m²，這個價格倒是不高，可以說偏低了。」他看向高寧說道，
「這家金陵建工，是不是之前市里領導強推的那家本地國企？」
高寧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點頭道：
「是的李總，就是那家，當時市里推薦之後，我按照您的指示，親自帶隊去他們公司進行了全面的考察，包括公司資質、財務狀況、管理團隊，還實地看了他們幾個在建的住宅和公共建築項目。」
「客觀說，金陵建工作為市屬骨幹企業，在常規的住宅、辦公樓施工方面，實力是有的，管理也還算規範。」高寧斟酌著用詞，
「但是，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他們完全沒有超高層項目的施工經驗！一點都沒有！金陵萬象中心A塔樓高度超過400米，這種超高層建築涉及到一系列關鍵技術和管理難點，對於零經驗的單位來說，風險太大了。
我們評審小組綜合評估後，也一致認為他們不具備獨立承擔此類項目的實力。」
李飛聽完嘆了口氣，說道：「這個事，也怪我，當初市里主要領導親自打電話給我，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希望給他們本地的市屬企業一個參與重大項目建設的機會，積累點經驗，提升一下檔次。
我當時想著，反正只是給個參與投標的資格，又不是一定要讓他們中標，就當是給地方領導一個面子，增進一下關係，所以就同意了，沒想到他們報價這麼殘暴的。」
高寧理解李飛的難處，在這種體量的投資項目上，完全不顧及地方政府的意願是不現實的，他主動說道：
「李總，要不這樣，這個拒絕的話，由我去說，您就當作不知道具體情況，即使市里領導後續有什麼想法或者不高興，也有個緩衝的餘地。」
「沒必要這樣。」李飛擺擺手，打斷了他，
「高總，你覺得58個億的合同，沒有我這個老闆點頭，可能嗎？市里領導哪個不是人精，這種推脫之辭，騙不了人，反而顯得我們不夠坦誠。」
他掏出煙盒，遞給高寧一支，高寧連忙接過來，又迅速掏出打火機，先給李飛點上，然後才給自己點上，兩人都沒再說話，辦公室里一時間煙霧繚繞，氣氛有些沉悶。
李飛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問道：「次低價是哪家？投標價多少？」
高寧立刻答道：「是中建三局，他們的報價是60億整。」
「嗯。」李飛應了一聲，又問道，
「中建一局呢？他們這次報了多少？」
高寧想了一下說道：「61.8億。」
「61.8億……」李飛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三家報價，從58.58億到61.8億，跨度超過了3個億，最低的沒經驗，有經驗的價格又偏高，真他媽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