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還不到九點，李飛就已經到了珠市口萬象電器總店。
之所以起這麼早，主要是陳虹的雙瓣依舊有些紅腫，只能摟著她睡了個素覺。
店門剛開不久，店員們還在做著營業前的最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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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一見李飛進來，連忙小跑過來：「李總，您這麼早？店裡還沒開門的時候，就有一位客人在等您了，說是約好的，我請他去會議室等了。」
李飛點點頭：「嗯，知道了，徐總和杜總來了嗎？」
「徐總一早就去倉庫盤查庫存了，杜總去了幾家分店巡店。」
「好，知道了，給會議室送兩杯茶過來。」李飛吩咐完，便徑直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果然看見馬中俊已經坐在裡面了，光亮的腦門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他見到李飛，立刻站起身。
「馬哥，實在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李飛快走兩步，伸出手歉意地說道。
「沒有沒有，李總，是我來早了，一想到今天要談的事，就有點激動，在家坐不住。」馬中俊連忙握手，語氣坦誠而熱切。
兩人落座，店員很快端來了兩杯熱茶。
李飛開門見山：「馬哥，不瞞你說，我對娛樂產業這塊，基本算是個門外漢，我就想問問，如果我現在想開家公司來拍電視劇，具體該怎麼操作？難點在哪裡？」
馬中俊一聽是問這個，立刻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解釋道：
「李總，目前來說，民營公司想自己獨立拍攝電視劇，是不可能的，國家還沒對民營資本開放影視製作和發行的資質。」
李飛眉頭微挑：「那如果想參與進去呢？」
「主要有兩種方式。」馬中俊伸出兩根手指，「一種是掛靠，一種是投資。」
他詳細解釋道：「掛靠，就是找一家有資質的國營單位，比如北影廠、上影廠，或者一些實力強的電視台下屬的製作中心，把你的公司掛靠在它下面。用它的牌子來立項、拍攝、發行。
好處是，整個過程你可以深度參與，能培養自己的製作團隊和行業經驗。
但難點是，關係必須夠硬，否則人家憑什麼讓你掛靠？而且掛靠費不菲，一般是項目總投資的10%到15%。」
「另一種就是純投資。」馬中俊接著說，
「看中哪個項目，只要對方願意，直接投錢，其他的一概不管，等著分紅就行，省心省事，但缺點是永遠接觸不到核心，培養不了自己的隊伍，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裡。」
李飛聽完，恍然大悟，難怪後世如華誼等公司早期都是先成立GG公司，以投資為主，等到政策放開才迅速組建自己的製作團隊，他心裡立刻有了決斷。
「我明白了。」李飛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那我們就成立一家『萬象傳媒公司』，初期，對於我們自己看中的劇本，比如我昨天跟你提的那本，我們以掛靠的方式主導操作；
同時，我們也留意市場上其他好項目，可以進行投資，兩條腿走路，既能積累經驗，也能提高行業知名度。」
馬中俊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李總這個思路好，兩者兼顧，非常穩妥！」
「那公司成立後，主要以電視劇為主還是電影為主？」馬中俊又問。
「電視劇為主！」李飛毫不猶豫，「有特別好的電影劇本也可以考慮，但重心必須在電視劇上。」
他心裡清楚，這個年代拍電影，除非是能沖獎的藝術片靠版權賣錢，否則基本都是賠本買賣，市場遠未成熟，他雖然不差這點錢，但也不想當冤大頭。
馬中俊深表贊同，他自身的興趣和判斷也更偏向電視劇市場。
接著，他切入最關鍵的問題：「李總，您昨天說的那本小說……具體是？」
李飛將《北京人在紐約》的大致劇情、人物關係和核心衝突娓娓道來，著重強調了其反映出國熱潮、中西文化碰撞、個體奮鬥與迷失的時代背景。
馬中俊聽得極其認真，但眉頭卻越皺越緊，等李飛說完，他沉吟半晌，面色凝重地開口：
「李總，恕我直言，單從故事角度看，這絕對是個好故事，抓人，而且緊扣社會熱點。
但是……題材太敏感了，海外淘金、婚外情、資本主義生活方式……雖然主題可以是積極奮鬥，但這些東西揉在一起，尺度非常難把握。
以我們民營公司的身份，想去主導這樣的項目，立項和審核這關，恐怕就極難過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部劇如果真拍，大部分場景需要在美國實拍，費用將是天文數字，風險太大了。
我個人建議，如果真看好，我們可以嘗試拿著劇本以純投資的方式參與，讓別人去沖前面。」
李飛安靜地聽完，他知道馬中俊說的是實話，是站在專業和風險控制角度給出的謹慎建議。
但他有必須做的理由，前世這部劇的巨大成功，不僅僅是商業上的，更是口碑和影響力上的核彈，能一舉將製作公司的名頭打響，這種開局千金難換。
「馬哥，你的擔心很有道理。」李飛身體前傾，目光堅定地看著馬中俊，
「但是，這部劇對於公司來說意義很重大，這樣吧，立項和審核的問題，交給我來解決，如果連這點關係都疏通不了，那我這公司也不用開了！」
馬中俊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老闆，忽然意識到對方可能擁有遠超自己想像的能量和決心。
「既然要做，那就儘快啟動。」李飛開始分配任務，
「我們分一下工：公司的註冊、辦公場地、掛靠單位的選擇和談判、資金、以及最關鍵的立項審核，所有這些前期籌備和上層關係，我來負責。」
「馬哥，你的任務是負責製作層面的聯絡和籌備，包括劇本版權的購買談判，記住，一定要買斷！
導演、主要演員、幕後班底的選擇和接洽，尤其是導演，我建議你可以重點接觸一下鄭小龍，我覺得他的風格和把控能力很適合這個項目。」
李飛思路清晰，繼續說道：「掛靠單位，我初步意向是京城電視劇製作中心，他們剛拍出《渴望》、《編輯部的故事》，實力、經驗和人脈都是頂級的，前期我們需要用的設備、人員，都可以租借他們的。」
馬中俊一邊聽一邊快速在心裡記下，越聽越覺得可行。
李飛幾乎把所有的硬骨頭都自己攬了過去，留給他的雖然也是千頭萬緒，但卻是他擅長的領域。
最後，李飛關切地問：「馬哥，你過來幫我，原單位那邊手續怎麼辦？會不會有麻煩？」
馬中俊笑道：「這個李總放心，單位那邊可以辦停薪留職，問題不大。」
「好！」李飛伸出手，「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分頭行動，保持密切溝通。」
馬中俊激動地握住李飛的手：「一定，我這就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