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秘書和裴廠長看到李飛皺眉，都有些緊張。陳秘書忙道：
「李總，地方是舊了點，周邊環境…是有點不盡如人意。但勝在面積夠大，位置夠便利！租金方面，裴廠長看在我們王董的面子上，肯定給最優惠的！」
裴廠長也趕緊接話：「是啊是啊！李總，這地方現在看著是埋汰了點，但交通是真方便！
而且，廠區內部管理還是嚴格的，安全有保障！您要是不滿意，京城再想找這麼大、位置又好的現成地方，可真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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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沉默著，目光再次掃過破舊的廠房、雜亂的周邊和那條散發著惡臭的通惠河。
他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重生前的景象：
98年，潘石屹正是在這裡拿下了土地，建起了他的第一個SOHO城！而未來，這裡將是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對面是萬達廣場和SKP這樣的頂級商業地標！
巨大的反差讓他心中感慨萬千。現在這塊地，簡直是明珠蒙塵，慘不忍睹！
「沒有其他地方可選了嗎？」李飛問陳秘書，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陳秘書苦笑著搖搖頭：「李總，符合您面積要求、又在四環附近交通便利的，真就這一處了。其他的要麼面積太小，要麼位置太偏，要麼就是人家根本不租。」
李飛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把那混合著酒糟和臭水溝味道的空氣吸進肺里，好讓自己更清醒地認識現實。他做出了決定。
「行！」李飛看向裴廠長，臉上露出笑容，
「地方雖然舊了點，環境也差了點，但勝在實用！裴廠長，就這裡了！我們租！」
裴廠長和陳秘書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喜色。
「租金方面？」李飛問道。
裴廠長搓了搓手，笑容可掬：「李總爽快！廠房加後面那排宿舍樓，打包價，看在王董和陳秘書的面子上，一個月4萬！您看怎麼樣？這可是實打實的友情價了！」
4萬一個月，在91年絕對不算便宜。但李飛知道，這個位置，這個面積，加上裴廠長這層關係，這個價格確實沒多要，甚至可能還壓了點價。他沒打算在租金上糾纏。
「好，4萬就4萬！」李飛爽快地答應了，「我們簽協議吧，先租三年！」
「痛快！」裴廠長大喜過望，對李飛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李總真是爽快人！以後在廠區有什麼事，儘管找我！」
簽完租賃協議，裴廠長熱情地問：
「李總，這廠房和宿舍，肯定得簡單拾掇拾掇吧？尤其是拆那道牆。我認識一支裝修隊，幹活實在，價格公道，要不要介紹給您？」
李飛原本打算用中建一局推薦的專業工裝公司，但轉念一想，廠房和宿舍的裝修要求不高，主要就是拆牆、刷牆、修補地面、通水電，保證不漏風不漏雨就行。
既然裴廠長主動提了，正好賣他個人情，也方便以後打交道。畢竟，他可是惦記著未來酒廠搬遷時，能截胡潘石屹這塊地呢！
「那就麻煩裴廠長了！」李飛笑道，「這種簡單的活，用您介紹的隊伍就行，信得過！」
裴廠長更高興了，覺得李飛這人不僅有錢，還上道，會做人，能處！他還能從中賺點小錢，何樂而不為？
「好嘞！我這就聯繫他們，明天就讓他們過來找您報到！」
離開瀰漫著複雜氣味的大望路，坐進車裡。韓軍難得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嫌棄：
「老闆，那地方…味道太難聞了。」
李飛卻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和期待：
「韓哥，忍忍吧。現在它是臭水溝，將來，這裡流的可都是黃金！記住這個地方，好好守著。過不了幾年，這裡會變得你都不敢認！」
車子駛離紅星二鍋頭廠，將身後的雜亂和氣味暫時拋下。
李飛知道，這個過渡性的倉儲基地雖然環境惡劣，卻是他京城電器連鎖布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而埋下的與裴廠長的這層關係，或許在未來，能給他帶來一塊真正流著黃金的土地。
11月7日，珠市口萬象電器此時涌動著一股與季節相反的、蓬勃向上的熱流。
二樓臨時辟出的辦公區，簡單地擺放著十幾張摺疊椅。
李飛和徐明宇坐在最前面，他們的對面，是萬象電器京城旗艦店的第一批「戰士」——16名新入職的員工。
空氣有些清冷，但年輕的面孔上卻寫滿了緊張、期待，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10名銷售人員，5男5女，年紀都在20歲左右，穿著這個年代年輕人最時興的夾克衫或呢子外套，眼神明亮，帶著初入社會的青澀與躍躍欲試。
他們就是李飛寄予厚望的「黃埔一期」。
一位面相敦厚、眼神沉穩的中年漢子，是倉管員老周，李飛看中他的是「人品過關，責任心強」。
兩位穿著藍色工裝、手掌粗糙、眼神里透著技術工人特有的專注與自信的，是安裝/維修師傅張工和李工。
一位梳著利落馬尾辮、神情認真的姑娘小孫，是收銀員。
最後兩位，身材壯實，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警惕，正是韓軍介紹來的退伍汽車兵，王剛和趙強。
他們不善言辭，但往那裡一坐，就給人一種可靠、能打硬仗的感覺。
在90年代車匪路霸橫行的時代，有這樣兩位手上有點真功夫、見過血的司機押車，無疑是運輸安全的最大保障。
李飛的目光緩緩掃過這16張面孔。這就是他親自挑選的京城戰役的先鋒隊，是即將插在國美對面的那面戰旗下，第一批衝鋒的士兵。
他站起身，沒有過多的寒暄，開門見山，聲音沉穩有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好！我是李飛，萬象電器的老闆。歡迎你們加入萬象這個大家庭！
今天，是11月7號，一個很普通的日子。但對我們萬象電器來說，今天，就是起點！是我們吹響衝鋒號角的日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年輕銷售們的腰板下意識地挺直了。
「看看你們周圍，這地方，現在還是空的，是毛坯。」李飛指了指四周粗糙的牆壁和水泥地面，
「但很快，這裡將變成京城最明亮、最高端、顧客體驗最好的電器賣場！它的對面，就是國美！京城現在最火的電器店！」
提到「國美」，所有員工的眼神都微微一凝。那是他們即將面對的強大對手，畢竟「買電器，到國美」的口號已經深入人心。
「我知道，很多人會問：憑什麼？憑什麼我們一個新店，敢開在國美對面？憑什麼我們能贏？」
李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告訴你們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