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長老等人依舊沉默著，沒有出面制止，也沒有為寧笑天辯解。
他們只是安靜站在天機塔外，看著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一層一層往上爬，不急不緩。
第三十層，寧笑天閉目靜坐。
他的識海中，銀白光輪已經膨脹到了一個極為可觀的程度，光芒凝實如同實體。
從第一層到第三十層，他將天機法中幾乎所有基礎法則都重新推演了一遍，並將它們全部融入了自己的天機根基。
此刻他的天機法化境根基，已經比入塔前深厚了何止三倍。
他緩緩睜開眼，望向通往第三十一層的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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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段，才是真正的考驗。
第三十一層，寧笑天踏上去時便感受到了明顯的不同。
這一層的空間不再是單純的灰色或暗銀，而是一種極深的靛藍。
空間中充斥著一種粘稠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天機之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水中穿行。
中央懸浮的不再是光球，而是一座完整的微型天機陣盤。
陣盤上同時運轉著數十種不同的推演法則，彼此疊加、干擾、糾纏，形成了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混亂之局。
天機塔從第三十一層開始，每一層都相當於將前十層的內容疊加重組。
第一層到第三十層是單項考驗，第三十一層到第六十層是綜合考驗。
難度直接翻了數倍。
寧笑天站在陣盤前，天機之眼全力運轉。
那些混亂疊加的法則在他眼中逐漸被拆解成一條條獨立的脈絡。
雖然信息量巨大，但歸元易數將那些脈絡逐一統合歸納，化繁為簡，最終凝成一條清晰的主線。
他用了將近一刻鐘才出手。
指尖點在陣盤正中，灰白色光芒注入。
陣盤上所有法則同時劇烈震顫，隨即如同一團被理順的亂麻，層層散開，露出下一扇石門。
第三十一層，通過。
用時，一刻鐘。
他沒有停留太久，盤坐調息了半日，消化完這一層的收穫，便踏上了第三十二層。
第三十二層，與三十一層結構相似，但混沌程度更甚。
他用了比前一層稍長的時間破局，然後繼續調息、消化。
第三十三層，第三十四層，第三十五層。
一天十層。
每一層破局用時從一刻鐘逐漸延長到兩刻鐘、三刻鐘，但整體節奏沒有亂。
他每一層之後都會靜坐調息，將那一層的收穫融入天機法根基，然後繼續向上。
一天下來，第三十一層到第四十層，全部通過。
塔外，那些唱衰的弟子們漸漸笑不出來了。
「第四十層了。」
「從三十一層開始難度翻倍，他怎麼還是這個速度？」
「一天十層，算上靜坐調息的時間，他破局用的時間其實越來越短……」
「不對，你們仔細看，他的速度是勻速的，三十一層到四十層，四十層到五十層，每一段都是剛好一天，不管難度怎麼漲，他就是一天十層。」
「這怎麼可能？越往上越難，他怎麼可能保持勻速？」
議論聲中的嘲諷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困惑與不安。
第四天，寧笑天通關第五十層。
第五天，寧笑天通關第六十層。
當他從第六十層的石階上走下來，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時，塔身外壁上第六十層的符文從暗金轉為一種極深的赤金色。
那是天機塔中段通過的標誌，整個神機閣中能做到這一步的弟子，屈指可數。
塔外的氛圍已經完全變了。
那些曾經叫囂著「連四十層都過不去」的人，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低著頭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
那些跟風嘲諷的人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三十層到六十層，寧笑天用了三天，保持著一天十層的勻速，仿佛那些成倍遞增的難度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
秦星河站在人群中，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當初在第三關推衍殺神寶庫時的高分，想起入閣後大長老對他說的話，想起那片銀白色的天機異象。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居然曾經以為自己和周天策之間的差距只是天機法境界上的高低。
「他是在拿天機塔當磨刀石。」
秦星河低聲道，「每十層為一輪，一輪比一輪強，但他每過一輪，自己也會變得更強。三關滿分也好，九段全通也好，化境異象也好，那些成就對他來說都只是起點。他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裡。」
陸長老站在天機塔外，望著那六十道赤金色的光芒，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此刻星樞大堂中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天策的闖關策略，現在你們應該看明白了，他以戰養戰，每過十層便停下來消化收穫，將天機塔的考驗轉化為自己的根基，前十層他憑天心訣與天機之眼快速通過，那是他的天賦，但從第十一層開始，他放棄了速度，選擇了最穩的路。」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只看到他三十層用了三天，覺得慢。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玄胤當年過前三十層用了一天，那是因為他在入塔之前已經修煉了多年，根基早已紮實，而周天策入閣不過半月，根基原本遠不如玄胤，他是在用天機塔本身來彌補這個差距。」
「從三十一層開始，難度成倍遞增。普通弟子從三十層到六十層需要數月甚至更久，而他只用了三天，更關鍵的是，他保持著一天十層的勻速，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不管難度漲到什麼程度，他的成長速度始終跟得上塔的難度。」
陸長老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了下來：「按照這個勢頭，他闖到第九十層，所用的總時間，有可能會超過玄胤當年。」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超過玄胤師兄？」
「玄胤師兄當年闖到第九十層用了十天！周天策這才六天……」
「不，陸長老說的是總時間。周天策前面慢，後面快，如果後面也是每天十層……」
「那他從六十層到九十層也只需要三天？加上前面的六天，豈不是九天就能到九十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