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輕人，雖然震撼，雖然敬畏，但眼中燃燒的，是鬥志，是渴望，是不甘人後的火焰。
這才是天南分閣的希望。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寧笑天身上。
那道青色身影，依舊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目光平靜的望向那片懸天神陸。
沒有震撼，沒有敬畏，沒有嚮往，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
楚雲霄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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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之沉穩，簡直可怕。
衡劍真人在一旁也是暗自點頭。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天驕妖孽。
但能像顧長生這樣，面對總閣的恢弘景象依舊面不改色的，還是頭一個。
但他沒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顧長生是天南分閣的人，只要他能帶領天南分閣走向輝煌，其他的，都不重要。
楚雲霄走到寧笑天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怎麼樣？震撼嗎？」
他笑著問道。
寧笑天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望向那片懸天神陸。
「還行。」
他的回答，依舊簡潔。
楚雲霄嘴角微微抽搐。
還行？
那可是天劍閣總閣！
是天下劍修心中的聖地！
是劍道傳承的源頭！
你就一個還行？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吐槽的衝動。
算了，跟這小子計較什麼。
他早就習慣了。
他不知道的是，寧笑天之所以如此平靜，並非故作鎮定。
煉化了李玄衣的千年殘魂之後，那龐大的記憶碎片之中，便有無數關於懸空神陸的畫面。
李玄衣曾在這裡修行百年，曾踏遍九座劍峰的每一寸土地，曾在劍氣長河中悟道，曾在論劍台上擊敗無數強敵，曾在劍冢之中尋找機緣……
那些記憶，早已融入寧笑天的神魂深處。
此刻他看到的每一處景象，都在李玄衣的記憶中有過呈現。
甚至比眼前更加清晰，更加詳細。
所以，他自然不會有任何震撼。
他所想的，是如何在這片聖地之中，謀劃那柄人皇聖道劍。
至於眼前這些恢弘氣象，不過是通往目標的必經之路罷了。
楚雲霄望向那片懸天神陸，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顧長生，那裡，就是你接下來要征戰的地方。」
「九大劍峰，二十四境天驕，無數真傳弟子，還有那柄塵封萬古的人皇聖道劍……」
「都在那裡等著你。」
寧笑天微微頷首。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天劍舟繼續前行，緩緩向那片懸天神陸靠近。
九座太古劍峰越來越清晰，劍氣長河的奔騰聲越來越響亮，仙禽靈獸的鳴叫聲越來越悅耳。
一股無形的劍道威壓，開始籠罩整艘飛舟。
那是總閣的護山大陣，在感應到外來者的氣息後，自行啟動的檢測。
楚雲霄早有準備。
他抬手一揮，一枚劍形令牌自他袖中飛出，懸於天劍舟上空。
令牌之上，無數劍道符文流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與護山大陣接觸的瞬間，那股無形的威壓便如潮水般退去。
緊接著，一道宏大的聲音，自懸天神陸深處傳來。
「天南分閣，楚雲霄，攜本屆十強弟子，請入總閣。」
楚雲霄朗聲開口，聲音蘊含仙力，傳遍四方。
片刻後，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准入。」
話音落下，天劍舟前方的虛空，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門戶。
門戶之中，是一條由無盡劍氣鋪就的通道，直通懸天神陸深處。
楚雲霄深吸一口氣，大手一揮。
「走！」
天劍舟化作一道流光，沖入那道門戶之中。
身後，虛空緩緩合攏，一切歸於平靜。
天劍舟穿過劍氣通道，穩穩停靠在一座巨大的，由整塊白玉雕刻而成的接引仙台之上。
仙台之上，已有數道身影等候。
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身著月白長袍的老者。
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內斂，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卻仿佛蘊含著無盡劍意。
他的身後，站著幾位年輕弟子，一個個氣息凌厲，目光如電，顯然是總閣的接引弟子。
看著屬於天南分閣的天劍舟，這些接引弟子眼眸有好奇，也有著凝重。
因為天南分閣這次，可是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只見天劍舟緩緩降落，穩穩停靠在仙台邊緣。
楚雲霄深吸一口氣，與衡劍真人帶著寧笑天十人邁步走下飛舟。
「楚閣主，歡迎你們！」
白袍者朗聲開口，聲音中氣十足，迴蕩在仙台之上。
楚雲霄，衡劍真人受寵若驚，連忙拱手回應：「見過白長老！」
眼前之人名為白驚鴻，一尊掌仙境的存在。
以天南分閣過往的墊底成績，根本沒有資格讓白驚鴻這樣的人物，主動跟他們搭話。
白驚鴻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楚雲霄，衡劍真人，落在隨後下舟的十位天驕身上。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岳擎蒼等人身上略微停留，
最後定格在了那道青色身影之上。
那道身影，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淡淡的與他對視。
沒有敬畏，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平靜的像一汪深潭，不起波瀾。
白驚鴻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異色，腦海中掠過一個名字。
腦海中，那個名字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來。
顧長生。
那個力壓沈蒼生、登頂劍碑榜首的萬古妖孽。
那個留下「天不生我顧長生，劍道萬古如長夜」這句震撼萬古劍道宣言的狂徒。
那個讓整個劍域二十四境都為之震動的存在。
白驚鴻活了幾千年，見過無數天驕妖孽。
但像眼前這個年輕人這般，面對自己如此淡然、如此平靜的，還是頭一個。
不是故作鎮定，不是強裝從容。
而是真正的不在乎。
白驚鴻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有好奇，也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楚閣主，這位就是顧長生了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楚雲霄，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沒錯，他就是顧長生。」
楚雲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自豪。